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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凌晨一點,阮喻跟沈明櫻躺在一個被窩里,攥著手機發呆。
事發超過二十四小時,網上流言漫天,她雖然作了澄清,卻依舊無法杜絕有心人的惡意揣測。沈明櫻怕她一個人在公寓情緒不好,所以來陪她。
傍晚時候,她們注意到對方作者“已讀”了私信,本以為很快就能得到回復,但直到現在,對話框仍然寂靜無聲。
而反調色盤正請業內朋友趕制,這會兒還沒完成,該做的都做了,除了等,暫時沒別的辦法。
實在熬不住了,兩人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次日一早,阮喻睜眼就開始摸索被窩里的手機,解鎖后意外看見“寫詩人”的私信。
時間是凌晨兩點。
一個寫詩的人:「您好,非常抱歉給您造成困擾。《她眼睛會笑》一文不是我本人的原創構思,而是根據朋友從工作室買來的一份大綱寫成。如果它侵犯了您的權益,我愿意與公眾解釋說明,向您公開道歉,并刪除文章,消除筆名。以下是我擬好的聲明,請您過目,希望能夠盡力挽回您的損失,再次抱歉。」
阮喻一下醒神,拍了拍沈明櫻,把手機拿給她看。
“真是大綱泄露?”沈明櫻看完后,揉揉眼說。
面對這種情況,兩人開始就聯想到大綱泄露。但問題是,除了沈明櫻,阮喻只把大綱給了一家合作多年的出版社,并且僅僅依據那份資料,根本不可能造成那么多細節雷同。
所以她們才遲遲沒下結論。
阮喻皺著眉頭:“難道是我電腦中過病毒?”
沈明櫻揉完眼清醒過來,“啊”了一聲,摁著她肩說:“u盤!那天在咖啡館,u盤拿回來了嗎?”
阮喻眼皮一跳,下床猛一頓翻找,半小時后跪在床上欲哭無淚:“沒有……”
那天媽媽突然來了,她匆匆回公寓,真不記得有沒有捎上u盤。而沈明櫻在她走后不久結賬離開,只帶走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兩人齊齊扶額。
普通的大綱泄露真造成不了這種后果,只有那個記錄了阮喻日記本里大部分細節梗的u盤才行。
一分鐘后,沈明櫻抬頭:“我去趟咖啡館,你這回可別包子,跟對方作者交涉看看。”
阮喻點點頭,明白她的意思。
雖然對方給了目前情況下,最有利于她這邊的解決方案,但工作室盜賣大綱的惡劣事件不能不清不楚就算了。
她發消息過去:「您好,我想了解一下,您朋友具體是從哪家工作室收購的大綱?」
屏幕那頭,頂著黑眼圈和雞窩頭的許懷詩撥通了趙軼的電話:“怎么辦,我回什么啊?我就說你這餿主意不成……”
“哦,那你跟她講真話吧。”
“不行!”
如果阮喻知道了前因后果,那她哥八成也得曉得她干的好事了。她說:“我哥真的超兇……我會被大義滅親的!”
“你哥不是律師嗎?還能知法犯法把你打死?”
“他能斷了我零花錢,這跟把我打死又有什么區別!”
“這樣,你就說你朋友出于交易雙方保密需要,不能說明。她要沒點‘灰色關系’,暫時也查不到你身份信息。”
“可這樣是不是太對不起阮學姐了啊……”
“你都公開道歉,刪除文章,消除筆名了,對她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結果。真要跟大眾說明這種扯淡一樣的真相,怕還反而沒人信!”
許懷詩還在猶豫:“你說,萬一我哥還喜歡阮學姐,覺得我做了件好事,不懲反獎呢?”
“開什么玩笑,都八年過去了還喜歡呢?你以為你哥就靠一道白月光過日子,不需要性生活的啊?”
“也對哦……”
“反正你要說就說,以后別想著吃香喝辣還追星就是了。”
許懷詩哆嗦了下,還是聽了趙軼的。
如他所料,她緘口不言,阮喻一時半會兒還真查不到究竟。
許懷詩不知道她信了多少,但交涉幾個來回后,對話框里彈出一條消息:「煩請您先發表聲明吧。」
看這語氣,可能沒打算放棄追查,只是為了盡快平息風波,降低損失,決定先作澄清。
許懷詩心里內疚,再三道歉,把經阮喻修改,措辭更嚴謹的聲明發表在了微博。幾分鐘后,她看見“溫香”轉發了這條內容,并附上與自己的部分聊天記錄。
她卻沒能因此松口氣。
一時膽怯撒了個謊,于是用了無數個謊去圓說,到現在,雖然從結果上看已經竭力彌補,卻反倒更加不安。
她嘆著氣,鴕鳥似的拱進被窩。
轉發微博后的阮喻也沒輕松起來。對方作者的有所隱瞞讓她懷抱疑慮,所以她想看看沈明櫻那邊的進展。
但沈明櫻回來后說,咖啡館聲稱那天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私人物品。為調取附近監控也報了警,可目標物太小,看錄像根本發現不了可疑人士,能備個案就不錯,事情過去了一個月,多半也查不到結果。
這樣一來,雖然冤情得到了洗刷,阮喻心里到底還是梗著根刺。
不過她很快就沒閑工夫關心這根刺了。
因為聲明發出后不久,她的微博再次涌入疑似惡意挑事的水軍,炮轟她是塞錢給了“寫詩人”,才得到這樣一份虛假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