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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客氣了,”劉良醫拱拱手,他素來對這些奇毒異香很是感興趣,留在燕王府就是沖著一個好處,他想要什么藥材,燕王都能眉頭不皺地給他找來。比自己辛辛苦苦四處采藥舒服多了。
待劉良醫回他的院子繼續折騰藥物去了,曹正淳略有些擔憂地對燕王說,“劉良醫確實神醫,然他來歷成迷,王爺還是防備著些。”
耿直老實人曹正淳看到劉良醫折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毒物就心里發麻,若是他有異心,恐怕整個王府都能被他不知不覺間藥翻。
“用不人不疑,”燕王回到書案前坐下,語氣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劉良醫是他特意從淮安的一個小鎮上請來的,夢中劉良醫此人一舉聞名,是他治好了黃河水患后的河南瘟疫。
燕王趁著尋阿福的間隙,把這個人找了出來,本以為要等到河南瘟疫才顯出劉良醫的大用,沒想到此人果真有大才。
“是屬下多慮了,”曹正淳是跟著燕王走的,既然燕王說用人不疑,他就把劉良醫當自己人看。
“信鴿可曾回來?”燕王處理完政事,得了點空閑準備繼續給阿福寫信。
王承恩弱弱搖頭,“去了三只,一只都沒有回來。”
燕王默默放下筆,定然是蘇景明截了他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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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別莊上,蔣新方抓了三只肥美的信鴿,全都給關在了一個籠子里,閑得時不時拿幾個黃豆去逗鴿子,惹得三只鴿子咕咕咕叫,好不熱鬧。
蘇景明一回自己的書房,就聽見自己書房里一片鴿子叫,他抬腳進去,就見蔣新方閑得趴在桌子上逗鳥。
“哪來的鴿子?”蘇景明看那幾個鴿子羽毛斑斑點點的就知道不是自家養的。蘇世子挑剔,養的信鴿全都是清一色的白羽,個個都潔白如玉,一根雜毛都沒有。
“燕王府,”蔣新方指指一字排開擺在桌上的三個銀質小筒,一點也沒有私拆燕王給寫的小姐私信的心虛。
現在兩家是合作對象了,也不知燕王送了什么消息來。蘇景明公事公辦地拿起一個小筒,取了藏在里面的紙條出來看。
蔣新方一看蘇景明拿了信,頓時站了起來,默默等指揮使發火。
結果蘇景明看完了信,十分平靜地把紙條塞了回去,對蔣新方道:“今晚喝鴿子湯。”
別啊,這可都是好信鴿,老值錢了,他還要養著等燕王府交贖金的。蔣新方忙提起鳥籠子,“屬下這就吩咐廚房去!”一溜煙跑了。
沒了鳥籠子的遮掩,蘇景明就看到落在桌上的幾點鳥屎,又黑了臉。
人是個潑皮無賴,就連養的鳥也惹人嫌,蘇景明松開五指,被他捏成了球的小筒就落在地上,滴溜溜滾進了桌子底下。
到了晚上,整個莊子都喝到了特別加餐的鴿子湯。
阿福一貫不喜歡鴿子肉的味道,見了那湯其實有些嫌棄,然而兄長特別怕她吃不飽似的,給她盛了滿滿一碗湯,湯里還有一只肥的流油的鴿子腿。
顧氏飲食清淡,逃過一劫,蘇景明只給她盛了湯,沒有加鴿子腿。
“湯里加了天麻枸杞和桂圓,安神養身,”蘇景如目光溫柔地看著阿福。
兄長一片好意,阿福只好努力喝湯,喝著喝著就覺得這鴿子湯也挺好喝的了。
蘇景明滿意地看著好胃口的妹妹,自己也不知不覺多吃了兩碗飯。
兄妹兩個都吃撐了,只好在夜風里結伴去散步。
“燕王對你可好,”蘇景明斟酌了許久,開口問道。
誒,怎么這么突然,阿福有點不好意思,還是點頭回答了,“王爺對我好極了。”
“那你可是自愿?”蘇景明繼續問。
阿福紅著臉,“自然是愿意的,我是喜歡他的。”她想清楚了,她對青河哥哥應該只是年紀小不懂事的錯認,她對燕王才是真正的會臉紅心跳的喜歡。
她說完這話,忽然高高的墻頭上傳來刷的一聲響動,像是什么東西掉了下去。
阿福下意識抬頭看去,卻只見一片落在琉璃瓦上的月光。
“只是只野貓,不用管它。”蘇景明眼神銳利地望了墻頭一眼,心里冷哼了一聲。
阿福就聽話地不管了,她看見墻角下,微薄的月色灑落在盛開的芍藥花從上,十分動人。
這樣的美麗,讓人的心都柔軟了。阿福望著眼前高大可靠的蘇景明,眼神似月色動人,“兄長放心,我會好好的。”
“若是他對你不好,哥哥為你撐腰,”蘇景明拍了拍腰間的刀,他的愛刀可不是吃素的。
阿福笑得眉眼彎彎,“好。”
墻頭外,穿了一身黑的曹正淳默默打手勢問燕王,都被發現了,王爺走嗎?
同樣一身黑的燕王遺憾點頭,有蘇景明在是別想見到阿福了,然聽到了阿福的表白也是意外之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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掬霞居也分到了一整只燉乳鴿。
信了蘇景如的話,紅兒這一天來對蘇景如是臉色大變,得了鴿子湯沒有立刻就跟綠兒分了,先拿了個碗給蘇景如裝了滿滿一碗,還把綠兒看好的兩只鴿子腿都放進去了。
“你這一天是怎么了,鬼迷了心竅了?”綠兒不滿地摔筷子,“討好那個癆病鬼有什么用?”
紅兒存著小心思,害怕綠兒知道了蘇景如和小姐有交情,也去討好蘇景如,笑著解釋,“她這幾日好起來了,萬一在別人來的時候嚷嚷,讓人知道我們克扣她吃食,你不怕管事媽媽的巴掌,我可怕!”
“這么久了,有誰管她啊,”綠兒嘴巴上犟著,心里已經虛了,由著紅兒挑挑揀揀拿了最好的飯菜進屋子去伺候那個癆病鬼了。
屋子里還是一樣的憋悶,藥味越發的重了。
蘇景如坐在桌前用一把桃木梳子,慢慢梳理自己的頭發。一場富貴轉眼成了煙云,沒想到她最后剩下的只有從皇長孫府帶出來的簡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