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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忍不住笑,“難怪我這么愛吃,原來打小兒就饞。”
“能吃是福,”顧氏憐惜地摸摸阿福的臉,瞧瞧這小臉兒白嫩圓潤的長得多好啊,她小時候也是這樣白白胖胖的像個年畫娃娃。
原來被母親憐愛是這種感覺,阿福輕輕偎在顧氏肩上,覺得心安神寧。
禪房外,正巧聽見顧氏說蘇景明小時候長得胖的燕王,意味深長地打量了蘇景明一眼。
如今窄腰長腿,長得玉樹臨風(fēng)的蘇世子穩(wěn)重地挺直了腰桿,面上沒有絲毫被母親翻黑歷史的窘迫,氣質(zhì)凜然地對請燕王先行,“王爺,請。”
燕王面帶微笑,整整衣冠儀表堂堂地當(dāng)先進(jìn)去了。
屋子里得到通稟的顧氏正襟危坐,她還不清楚為什么燕王要來拜訪她,論身份,哪怕她是長興伯夫人,又是顧貴妃親姐,依然當(dāng)不起燕王的拜訪。
紫云樓那次匆匆一瞥,顧氏并沒有看清楚燕王的模樣,只知道他與兒子一起殺退了刺客,先就對燕王有了三分好感。這會兒見到龍行虎步走進(jìn)來的青年,玉冠紫衣,端的是威儀棣棣,龍章鳳姿。
“夫人安好,”燕王端方有禮,十分溫和客氣。
蘇景明動動還在酸痛的手臂,覺得燕王這個偽君子現(xiàn)在就跟御花園里開屏的藍(lán)孔雀似的,笑得很礙眼。
然而這招對顧氏這種中年婦女很有用,對燕王的好感頓時大升,忙站了起來回禮,“王爺請坐。”
燕王一舉一動完全是個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他沒有就坐,而是認(rèn)真道了謝:“內(nèi)人第一次來靜安寺進(jìn)香,多虧了夫人照拂。”
內(nèi)人?顧氏尚有些糊涂,阿福已自覺給顧氏介紹了,“夫人,王爺就是我夫君。”到了這個時候阿福已經(jīng)明白了,所謂的上香是假,讓她來見蘇家人才是真。
想到燕王對她的心意,阿福覺得一顆心都要被分成了兩半,一半甜一半苦,若香如故不是燕王燒的該有多好。
顧氏眉頭微蹙,可她記得燕王現(xiàn)在還沒有王妃啊。忽而顧氏臉色一白,既然燕王沒有王妃,那她的女兒豈不是做了妾?
“夫人,叨擾多時,我這就告辭了,”阿福見顧氏的樣子知道她是想明白了,像長興伯這樣的人家,應(yīng)該是不會想要一個瘦馬出身,還做了妾的女兒吧,阿福心里有些苦澀。
顧氏忙拉住了阿福的手,“阿福,跟娘回家吧。”她看向燕王,“王爺,阿福是臣婦是失散多年的女兒,懇請王爺讓她認(rèn)祖歸宗。”
可憐阿福吃了多少苦,顧氏一片慈母心腸,屈膝向燕王跪下去。
燕王沒敢讓岳母跪他,忙把顧氏攙了起來,“夫人不必如此,阿福既是夫人之女,我沒有不讓她認(rèn)祖歸宗的道理。”
顧氏大喜對燕王謝了又謝,抓著阿福歡喜地笑了。
阿福沒想到顧氏知道了她是燕王府的妾侍,依然愿意認(rèn)她回家,眼睛微微濕潤,當(dāng)初被賣做了瘦馬,媽媽說做瘦馬有辱祖宗姓氏,就讓她們改做了徐姓,就連徐媽媽原本也不是姓徐的。可見她這種出身的女子地位低賤,就連做妾也不能用本家姓氏。
阿福完全忘了燕王給她安排的舉人徐家長女身份了。
然而蘇家現(xiàn)在還有個蘇景如,就不能大張旗鼓地把阿福認(rèn)回家去了,顧氏臨別難過地拉著阿福的手,“委屈你了。”都怪兒子不經(jīng)心,顧氏瞪了蘇景明一眼。到現(xiàn)在女兒還不肯叫她娘,顧氏也不好強(qiáng)求,畢竟是她疏忽,讓她吃了這么多年的苦。
蘇景明自知理虧,低頭順目地給阿福做保證,“妹妹,往后再也沒有人能欺負(fù)你。”特指燕王,蘇景明還很記仇地看了王承恩一眼。
莫名中箭,王承恩苦著臉往燕王身后躲了躲,他奉承徐夫人都還來不及,哪里敢怠慢了她喲,全都是自家王爺吩咐的!
阿福笑著眼圈兒又紅了,今日發(fā)生的事就像是做夢一樣。
瞬間給自己找了兩重麻煩,但為了阿福,燕王也只有捏著鼻子認(rèn)了。
等到兩人坐上了馬車,阿福鼻頭紅紅,低聲對燕王道了聲謝。她好像愛上仇人了。阿福恨自己不堅定,咬著唇十分糾結(jié)。
燕王心中微動,趁機(jī)把阿福抱在了懷中。
阿福微微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反抗,她把頭埋進(jìn)燕王的懷里,鼻端聞到的清香讓她漸漸沉醉。
第64章
蘇景如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 身上還蓋著重重的一層被子,幾乎要熱昏過去,然而她虛弱無力, 連把被子掀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今年的六月似乎格外的熱。蘇景如住的是一間窄小的耳房,盡管開了窗, 屋子里還是熱得如蒸籠一般,更兼滿屋子濃濃的藥味混合著悶出來的汗味, 弄得屋子里像放了一桶的餿潲水, 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蘇景如就更難熬了。
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雀聲夾雜著偶爾傳來的幾聲笑鬧, 蘇景如聽得出來, 正在笑得開心的是她新?lián)Q的兩個丫鬟。外頭的熱鬧活潑更是襯得屋子里沒有一絲活氣。
蘇景如抿了抿干裂的唇,敏銳如她, 自然察覺了不對,她落水后只是有些咳嗽, 結(jié)果越吃藥就病得越重,昏昏沉沉也不知道過了幾日,醒來已經(jīng)回到了西郊莊子上, 身邊的人也都換了。蘇景如就看明白了, 蘇家是認(rèn)定了她是冒牌貨, 并準(zhǔn)備處理掉她了。
然而她怎么能甘心,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蘇景如耐心地閉上了眼睛,快到中午了, 藥又要送來了。
兩個新來的丫鬟, 一個叫紅兒, 一個叫綠兒,都是新從外面買來的,規(guī)矩都沒調(diào)/教過就直接被分到了掬霞局。
兩個丫鬟年紀(jì)年紀(jì)都不大,正是十四五歲最愛玩的時候,個頂個的掐尖要強(qiáng),聽說要伺候的是主家得了癆病的遠(yuǎn)房小姐,本就存了七分不情愿,等到看見主家對這個小姐并不重視,就更是暗地里作踐了。才伺候了蘇景如幾日,兩人就無師自通了偷奸耍滑的要訣。
看著到了中午廚房要來送飯送湯藥的時候了,兩個才是假模假樣的拿起掃帚假裝在院子里掃地,那個癆病鬼的屋子又熱又晦氣,誰樂意進(jìn)去!
剛掃了兩把,廚房送飯菜湯藥的人就來了。
“姐姐們辛苦了,坐坐喝杯茶罷,”紅兒當(dāng)先把掃帚一扔,湊上去巴結(jié),那個癆病鬼看起來就要不好了,往廚房謀個出路也是不錯的。
“不了,我們還忙著呢,妹妹記得服侍表小姐吃藥,”年紀(jì)大些的綠衣丫鬟馬上就拒絕了,剛把手里的食盒交給紅兒,就同她的伙伴一起火燒屁股似的走了。
“今兒是什么好東西?”綠兒是看不上廚房的,但是她又很看得上廚房的好飯菜。
“不知道,香得很,”紅兒隔著食盒都聞到了飯菜的香氣,饞蟲被勾起來,頓時把又一次巴結(jié)不成功的沮喪拋開了。
也不用進(jìn)屋子,就在院子香樟樹下的石桌上把那個紅漆雕花的食盒打開了。
紅漆雕花食盒取出來一碗黃橙橙的天麻雞湯、一份龍井蝦仁、還有兩個清炒時蔬,配的是一盅瑤柱粳米粥,還有一蓋碗摸著還燙的藥。
“這么好的東西,給那個癆病鬼吃也是浪費,”綠兒從另外那個食盒里拿出來兩碗白米飯,給了紅兒一碗,再舀了雞湯拌飯,心安理得的吃起來遠(yuǎn)方表小姐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