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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瞧見這陣仗，吃了一驚。“咋準備這樣多的菜，咱們這些人也沒哪一個是飯量大的，這吃不了豈不是浪費了嗎？”

“不浪費不浪費，現在天氣沒以前這么熱了，吃不了剩下的留作我和你爹熱了吃，我這兩天就省事了，不用費心思炒菜！”薛氏把最后一個菜端到飯桌上，聽了蘇秦的話以后，接了這么一句。

這話說的，到底是讓人敞開肚子吃呢，還是讓人少吃一些，剩下的好留作她這兩天熱著吃呢！白如林也察覺到薛氏這話里不對勁的地方了，白了她一眼，笑著和蘇秦等人道：“今兒個準備這樣多的東西就是為了給你們吃的，你們敞開肚子吃，千萬不能讓菜剩下！”

一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倒真有幾分熱鬧的意思。白如林拿出一壇酒，正打算挨個倒的時候，白野站起身，從白如林手中接過酒壇子，攬下了倒酒的活。白如林笑了笑，很是欣慰。“咱們一家子有好些日子沒像今天這樣坐在一處吃飯了，今兒個是個特別的日子，咱們能坐在一起吃飯喝酒，實在是快活。娘，這么些年，為了我，為了白野，你辛苦了。還有如海和弟妹，這些年你們這樣疼愛白野，辛苦你們了。還有蘇秦，自打你和白野成親以來，讓你受苦了！”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誰也沒想到白如林會突然這樣煽情，還是白如海先開了口。“大哥，今兒個這么喜慶的日子，說這些做什么，咱們能在今天這樣的日子坐在一起吃飯，那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你不該說這樣客套的話的。今兒個不說這些，咱們好好吃菜好好喝酒，難得咱們兄弟坐在一起喝酒，一定要不醉不歸！”

“噯，好，不說這些，咱們今兒個就開開心心的吃菜喝酒，不醉不歸！”白如林端起酒杯，一仰頭喝了個精光。

白如海也不甘示弱，跟著把酒杯里的酒咽下肚。

“哎呀，大哥，白蓮爹，你們喝這樣兇做啥，先吃點菜墊墊肚子，這樣才不會難受。”張氏瞧見他兩兄弟這喝酒的架勢，忍不住驚呼出聲。

“難得和大哥這樣痛快的喝一場，你就甭在意這些了，趕明兒個我醒了酒，你再教訓我好了！”白如海朝著張氏笑了一下，今兒個不論誰說都不行，他和自家大哥這頓酒是喝定了！

很少聽他說這樣的話，張氏知道，這是屬于他們兩兄弟的交流情感的方式。所以不再勸，只安心的喂白荷和白天兩個小的吃東西。

蘇秦瞧見小白天努力拿著筷子想去夾面前離得最近的紅燒肉，小臉皺巴巴的，因為用力的關系，憋得通紅。這么小的孩子，努力做一件事情的樣子還真是可愛。“白天，要不要姐姐幫你！”

小白天已經快三歲了，會說很多話，小腦袋瓜本就聰明，跟個小機靈鬼一樣的。聽見蘇秦在和他說話，先是扭過頭仔細看了一眼蘇秦，然后才撅著嘴說道：“娘說的，你現在是嫂子，才不是姐姐呢！”

額？這小家伙記性咋這么好，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虧得他這小腦袋瓜還能記住，這話是白蓮娘好幾天前說過的了。

“你這小家伙，咋這樣可愛。不管啥時候，你都可以喊我姐姐，不用改稱呼的。你娘說那話是逗你玩的，你還當真了啊！”蘇秦就是格外喜歡這個小白天，總覺得這小家伙較之一般的小孩子要聰明的多。

張氏拿著筷子在白天頭上輕輕敲了一下，還道：“你爹那一點本事，別的你倒是沒學會，就學會耍寶了！”

白天憋著嘴，小手在頭上摸了一下，委屈的看著自家娘親，一臉懵懂的問了一句：“娘，啥是耍寶？”

一家子人瞧見白天那可愛的小模樣，笑的樂不可支。中秋節這一頓飯吃的還算和氣，白如海與白如林真就如之前說的那樣，不醉不歸。到了最后，還是白野把白如海送回了家。

晚上，蘇秦和白野又去蘇家一起賞月吃月餅，今年的中秋和往年都不大一樣。雖然人數沒變，可是張青去從軍不在家，而白野成了蘇家的姑爺，成了蘇家的一份子。

“也不知道青子在軍隊里有沒有月餅吃，出門這樣久了，想不想家？”李氏想到遠在邊關的張青，這心里一陣難受，那孩子一個人在外面，還是在條件那樣艱苦的軍隊里，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飽，睡不睡的好。受傷沒有，有沒有遇見兇險的事情。

“娘，好好的，咋又難受起來了！過些日子張青就該寫信來了，你甭擔心，有江大夫和趙義在呢，他會好好的。再說了，那是他一心想做的事情，一定不覺得苦的！”在做各位，有哪一個不想張青呢，可是他們都不敢說出口，甚至連張青的名字都很少說起。不是因為忘記，而是害怕李氏聽了難過。如今他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暗暗祈禱，祈禱張青平安無事！

“你看咱們家的月亮這樣圓這樣大這樣好看，秦丫頭，你說青子在軍隊里能看到這樣好看的月亮嗎？”李氏轉頭去看蘇秦，所有人都知道，她想得到的是蘇秦的肯定回答。

蘇秦點頭，笑著回道：“娘，你就甭操心這些了，我跟你保證，張青頭頂上的月亮一定和咱們家的一樣好看！”

“嗯，你說的，那就一定是對的。那娘就放心了，就算吃不上月餅也沒關系，咱們和青子瞧著同一個月亮呢，咱們的心還是在一起的。青子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李氏說這些話，其實更像是自我安慰！

第兩百九十三章 少年顧玨

雖然已經預料到邊關的條件艱苦，可是真正來到這里的張青和趙義，還是被狠狠嚇了一跳。黃沙漫天，在帳篷外面，根本不能說話，因為一張嘴就會被迫吃下一嘴的沙子。

“師父，咱們都到這里兩個多月了，這一點動靜也沒有，就連徐大將軍也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仗能打的起來嗎？”張青漫不經心的收拾手里的藥材，一心想打聽啥時候和敵軍開戰。

江大夫正翻看著手里的醫書，聽到張青問這話，表情認真道：“張青，咱們如今在的是軍營，很多話不該你問的你就不要問。這仗打不打的起來，和咱們也沒有關系。我們是軍醫，要做的事情是在有人受傷的時候，給他們最及時的救治。不該你操心的事情，你就不要問。”

張青知道軍營里不比醫館，甭說打聽事情了，就是與那些士兵交流都不大容易。徐大將軍治軍較嚴，嚴于律己，沒任何人敢私下里討論這些事情。按照那些士兵的話說，軍令大于山，他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服從大將軍的命令。“師父，我知道了，往后肯定不會亂說話的。”

“就是就是，我瞅著你年紀也不小了，怎么一點男人該有的穩重都沒有，你跟在江大夫身邊也有兩年的時間了，咋就沒學會江大夫的一星半點呢。少說話多做事，別瞎打聽！”帳篷角落的地方坐著一個秀氣的少年，少年臉頰白皙，因為一直在搗藥的關系，額上布滿細汗。

“顧玨，好好搗你的藥，哪來這么多的廢話。我瞧著你皮又癢了是吧，小小年紀裝什么老成！”張青覺得一個男人長成顧玨這模樣，真是禍害。瞧瞧顧玨那高鼻梁大眼睛，櫻桃小嘴，卷翹的睫毛，還有說話時溫聲細語的模樣，活脫脫的一個小姑娘。男生女相，不是禍害是什么。

“江大夫，你瞧瞧他，又欺負我！”顧玨撅著小嘴，一旁的張青看見了，忍不住撫著自己的額頭，心里一直在說：哎呦喂，真就跟個姑娘一樣的。

“你咋跟個姑娘家似的，還告狀，我瞧著你就是投錯了胎，顧玨，你這小模樣如果做女裝打扮的話，誰也不會懷疑你是個男人的。一個大男人，長的跟個女人似的！”張青越想越覺得神奇，在腦中自動腦補了一下顧玨穿上女裝的模樣，肯定比蘇姐姐還要俊俏。

“你才是姑娘呢，你要想穿女人衣服你穿就是了，拉著我做什么，哼！就你這模樣，瞧著就是個不靠譜的。”顧玨把藥罐子往旁邊一扔，大有一副要與張青一決高下的架勢。

張青一見這小子真的惱了，又在不經意間瞥見江大夫皺著的眉頭，急忙陪笑道：“好了，甭生氣了，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咋還認真了呢！行行行，你一點兒都不像女人，我像我像還不行嗎？”

顧玨朝著張青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不能和這人太過計較，要不然顯得自己氣量小。“我懶得理你，搗藥去了！”

張青訕訕一笑，這帳篷里的人，沒一個是自己能惹得起的，還是不要再說話了，免得又惹起事端。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顧玨和張青各自做著事情，也是在這個時候，江大夫放下手中的醫書，靜靜的打量著顧玨，過了會狀似不經意的開口：“顧玨，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似乎沒想到江大夫竟然會突然問起自己家中情況，面上有一瞬間的慌亂，等鎮定精神，才故作輕松的回道：“江大夫怎么突然問起這個，我家里有爹娘，還有一個兩歲的弟弟。”

“沒什么，你不要在意，我就只是隨便問問罷了。你家在哪里？”嘴里說著隨便問問，可是顧玨就是覺得江大夫可不是那種多管閑事的人。

“我家在京城大柳樹胡同，那里住的都是些窮人，江大夫應該不知道的吧！”顧玨有些心虛，不敢抬頭去看江大夫的眼睛。

“哎喲，顧玨，你在想什么呢，看看這些藥都被你灑出來了，不就問你家在哪里嗎，這么緊張做什么？”張青說這話，慌忙彎腰去撿被顧玨灑在地上的草藥。在這條件艱苦的邊關，甭說是草藥了，連水都異常珍貴的。

顧玨這會倒是沒有反駁，實在是自己做錯事情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張青很是心疼地上的草藥，可是也知道顧玨絕不是故意的，“廢話，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你要是故意的，看我不好好教訓你！師父就隨便問你幾個問題，你這么緊張做什么，又不會吃了你！”

顧玨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知道江大夫正看著自己，等著自己的回答，顧玨硬著頭皮，視死如歸的回了一句：“江大夫，我家里窮，爹娘都是普通人，和您這個名滿天下的神醫沒法比，您就不用問了吧！”

其實，與顧玨想象的略有不同，江大夫為數不多的朋友當中，恰巧有一位姓顧的。更巧的是，那位姓顧的朋友也住在京城大柳樹胡同。“這真是巧了，我也有個姓顧的朋友，家也住在大柳樹胡同。而且他和我也一樣，都是個大夫，只不過我不比他，他家里是做藥材生意的，家財萬貫。他這人生性善良，樂善好施，是我們這些人沒法比的！”

什么？顧玨此時的內心是崩潰的，因為他爹曾經和自己說過這些，可顧玨沒相信過一次，因為在他看來，江大夫這樣的神醫，怎么可能會和自家那個二貨爹相識呢。眼下聽江大夫這樣說，那個姓顧的朋友分明就是自家老爹！

“都住在大柳樹胡同，都姓顧，天下還有這樣巧的事情。顧玨，你爹叫什么名字，該不會是我師父的舊識吧！或者，是那舊識的親戚也說不定啊！”張青收拾好地上的草藥，插了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