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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野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假意拍了拍屁股，一字一句清晰道：“被柴火棍絆了一跤，摔坐在這柴火上了。”

蘇秦在一旁大氣不敢出，聽了白野說的這話以后，差一點沒繃住笑出聲來。這男人說起謊來，倒是一點不含糊。說啥實誠性子，真是個悶騷男。

李氏直到把菜端出廚房還不停的犯著嘀咕，“這孩子，咋還能讓一根柴火給絆倒了呢，真是不小心。”

蘇秦臉頰羞得通紅，好在燈光昏黃，不咋看的清楚，不然的話，可真是抬不起頭來了。“這菜都熱好了，你趕緊去堂屋陪我爹他們幾個喝幾杯去吧，別一直待在這里了，叫人瞧見不好。”

“有啥不好的，整個清水村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未過門的媳婦了，等過了明、后兩天，我就尋媒人過來提親，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再說了，方才想做的事情還沒做呢，我心里癢癢的，不想走！”白野笑嘻嘻的瞧著蘇秦，彎彎的眼睛，配著略微黝黑的臉頰，還有無論啥時候都清冷的氣質，讓人瞧見了，只覺得這人平添幾分邪魅，實在是迷人的很。

蘇秦活了幾十歲，沒出息的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給誘惑了。“你啥時候變得這樣油嘴滑舌的，讓人瞧見你這模樣，還不得把下巴驚掉呀！”

“你不喜歡嗎？”白野皺眉問道，那表情倒是真的害怕蘇秦會不喜歡呢。

蘇秦一頭黑線，在這一瞬間似乎有些明白了白野這語出驚人的原因了，合著這男人不知道啥是甜言蜜語，也不知道啥是撩撥女心，只是心里咋想嘴上就咋說，全然不知道自己那些話太容易蠱惑人心了。“哎呀，你可別再說話了，趕緊去堂屋喝酒吃菜去。”

白野心里實在是有些不安，蘇秦是生氣了嗎，自己說的那些話有些孟浪了嗎？可是，他也是受了蘇秦的誘惑的嘛。要是蘇秦生氣了，不高興了，自己可真是委屈呢！“蘇秦，你甭不開心，我不說了，我這就去堂屋。”

自己啥時候不開心了，這男人又說啥胡話呢。“你等等，我啥時侯不開心了，你說啥呢？”

白野一臉的委屈，“你剛才不是讓我不要再說話了嗎，要不是不開心了，咋會說出這樣的話呢。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哄你開心，你千萬別生氣。”

等等，等等，這是啥情況，咋人前清冷寡言的男人，突然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個可愛的小少年了。瞧瞧他說的這些話，又委屈又無奈，還真是讓人憐惜。蘇秦剛一這樣想，忍不住甩了甩頭，這不科學，實在是太反常了。這男人該不會有啥雙重人格之類的吧，咋一分鐘一個樣，實在是太刺激了。“白野大哥，你咋會這樣想呢。有些話我一直想同你說，可是一直沒有機會，今兒個說到這里，我不如就直說了吧！”

白野一陣緊張，實在是猜不到蘇秦要說什么，點了點頭，倒是一下子又變成之前那副少言寡語的深沉樣。

蘇秦知道他心里擔心些什么，忍不住有些心疼，怪自己一直沒能給他一句明白話，怪自己一直讓他猜想自己的心意。“白野大哥，這么些天，我一直沒有和你說過這句話。你可要好好聽著，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不管是把我從清水河里救出來的你，還是一心維護我的你，還是現在這樣看起來傻傻的你。白野大哥，我想嫁給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知道嗎，感受的到我的心意嗎？”

白野做夢也沒有想到，蘇秦會突然和自己說這些話，他腦子里一陣慌亂，誰也沒有告訴過他，遇到這種事情該怎么辦。他心里好熱，滾燙一片，險些承受不住。他想做些什么，可是看著蘇秦晶亮的眸子，卻發現自己動作遲鈍，不知道該怎樣反應才好。

院子里的人太多，李清和白蓮她們幾個時不時的往這邊瞧一眼，蘇秦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抱著白野的沖動。“你聽到了嗎？”

白野下意識的點頭，又覺得這樣不妥當，趕緊低頭去看蘇秦的眼睛，認認真真，堅定的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就好！”蘇秦說完這話，上前幾步，待走到白野身邊的時候，伸出右手用力捏了一下白野的左手心，像是承諾一樣。

第一百七十一章 掏心窩子的話

蘇秦走出廚房的時候，李清與白蓮幾個一下子圍了過來，臉上全是好奇。

“蘇秦，蘇秦，你和我大哥在說啥呢，瞧我大哥那傻樣子，可真不多見，你到底說啥了不得的話了。”白蓮確實很想知道，蘇秦這性子到底能說出啥驚世駭俗的話來。瞧見白野那吃驚的表情，就更好奇了。能讓沉默寡言，一貫冷漠的白野大哥都吃驚的話，實在是讓人無法不好奇啊！

“啥，我們沒說啥啊，你咋這樣好奇？”蘇秦點了點白蓮的小腦袋，好笑的問了一句。

白蓮不依，這話不是哄人嘛，就她大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哪里像是沒說啥的樣子，她才不信呢。“蘇秦，你就告訴我嘛，到底和我白野大哥說啥了？”

李清也在一旁附和道：“咱們都知道你這肚子里的巧話多的是，說出來給咱們聽聽，也好長長見識啊！”

蘇秦不知道這幾個丫頭哪里來的這樣大的興致，只是這話她卻是不會說給她幾個人聽的，任她們說啥都不行。“好了好了，我還要幫我娘照顧小瓶子呢，你們就放過我好了，我真的沒同白野大哥說啥。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大可以去問白野大哥啊！”

問白野大哥，白蓮搖了搖頭，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她們，甭想知道嘛。得了得了，不說就算，她才不去找抽呢！“蘇秦，你可真不厚道。”

蘇秦笑著點頭，一點沒想過要否認。“是啊，我就是不厚道，你能怎么著！”

“哈哈哈，快別同她說了，她可是個不會吃一點虧的主，咱們套不出她的話的。大過年的，咱們還是好好玩會吧！今晚過后，明兒個咱們可都長了一歲呢！”李清笑著道。

白蓮認命的嘆了一口氣，有句話李清一點都沒說錯，蘇秦是她們這群人當中最不肯吃虧的了，她們是套不出蘇秦的話來的，還是算了吧！“得了得了，我還是不要去想了，反正是打聽不出來的，白白壞了興致。”

幾個人進了堂屋，男人們正喝的興起呢。

“有善兄弟，今兒個高興，我同你商量件事情。”白如林在白家的時候，就已經喝了不少酒，來蘇家的路上頭就昏昏沉沉的，方才又被蘇有善還有李大河勸了幾杯酒，這舌頭都捋不直了呢！

蘇有善瞧見他這模樣，笑話道：“瞧瞧你，都說不清楚話了，還商量啥事情，趕緊讓白野扶著家去歇會才是正事。”

白如林右手一甩，指著白野道：“這混小子才不會扶我呢，他巴不得我能摔跟頭呢。可是，不管他心里咋怨恨我，也是我的親兒子，我心里可疼了呢！”

誰都沒想到不過幾杯酒下肚，白如林竟然會說這樣私密的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啥反應了，連著白野也只是傻愣愣的站著。“大哥，你喝醉了，家去歇會吧！你瞧瞧，都開始說胡話了呢！”

白蓮她爹最先反應過來，說著話，便伸手去扶白如林。只不過醉酒的人，哪里就是這樣好勸的呢，“你說誰喝醉了，我才沒喝醉呢，我清醒著呢。如海，你甭在這礙手礙腳的，一邊去，我有話同有善兄弟講呢。”

白野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個字，他不知道白如林想說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們父子倆的關系到底不想旁人家那樣，甚至不如張添與蘇有善那樣心無芥蒂。

蘇有善咋會沒注意到白野面上的表情，嘆了口氣，走到白如林身邊，將白如林輕輕按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如林大哥，你有啥話說就是了，我在這聽著呢，我們都好好的聽著呢！”

李氏剛將小蘇平哄睡著，一進堂屋就聽見了白如林剛才說的那些話，也瞧見了白野不知所措的反應。心里有些難受，這父子倆相處的方式倒有些說不出的陌生。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全因著白野那死去的娘和弟弟。

“白野，爹這輩子唯一的念想就是你往后能好好過日子，能活得舒坦些，這些年來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死去的娘和弟弟。可是爹沒法子，你可知道爹心里的難處。”白如林說到這，聲音已經有些哽咽，說是有話同蘇有善說，可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全是對白野的愧疚。“有善兄弟，我要謝謝你，謝謝你！”

誰也不知道白如林說這話是啥意思，好端端的為啥要謝蘇有善呢。可是白野卻在白如林開口的一瞬間明白了。

“如林大哥，你這是做啥，為啥要謝我啊？”蘇有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白野爹是做啥啊。

白如林緊緊攥著蘇有善的大手，不住點頭道：“我該謝謝你的，謝謝你生了這樣好的閨女，謝謝你閨女讓我家白野真的高興起來。咱們爺倆生活這樣久，我從來沒看透過這孩子的心思，可是自打與秦丫頭來往以后，白野就跟活過來一樣，每一個情緒我都瞧的清楚明白。有善，我可不得好好謝謝你，還有秦丫頭，大叔得謝謝你啊！”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連一直緊張的盯著白如林的李大河，在這一瞬間也不免有些頹然。讓白如林這樣生人勿近的性子的人說出這番話，肯定不容易的吧！李大河知道，要讓蘇秦成為自家兒媳婦的事情算是打了水漂了。甭說蘇秦不同意，怕是連蘇秦爹娘也不會同意的。

蘇有善一直緊緊握著白如林的手掌，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這一瞬間，他啥也不在乎，不在乎周圍人咋樣看待蘇秦，不在乎明兒個村子里會不會又冒出啥流言蜚語。只要秦丫頭和白野能好好的，那么啥也不重要了。今晚之前，蘇有善對于蘇秦與白野的親事還有些顧忌，主要是白野的那個后娘，實在不是個省油的燈。可是經過這件事情以后，蘇有善看清楚了白如林的態度，清水村誰不知道，薛氏是最怕白如林的，如果白如林這個一家之主是向著蘇秦和白野的，那蘇秦往后的日子一定會好過的不是嗎。

“如林大哥，你喝醉了！”到最后，就只說了這樣一句。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這是蘇有善象征性的一句場面話罷了，其實他心里很是受用的，白如林的那幾句話說到他的心坎上了呢。

蘇秦這一刻也不知道該咋樣形容自己的心情，心上人的爹能說這樣掏心窩子的話，她當然開心。可是觸及白野臉上那略帶迷茫的傷痛表情，蘇秦又有些心疼，這些年，白野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空氣有些凝重，白如林嘶啞的聲音此起彼伏，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斷斷續續的，沒有一個人打斷他的說話聲，也沒有一個人覺得這聲音突兀或者不合時宜。這個新年夜，到底和以往不同，白如林這一番更似哭訴的懺悔，也讓在場每一個人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守護家人似乎是他們的共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