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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娘張氏上前一步,使勁將李氏拉扯起來,同是為人娘親的,張氏對蘇秦這一連串的遭遇也是滿心的心疼。“嫂子,你快別難過了,小蘇平和蘇秦可都指著你照顧呢,你要是先倒下了,誰來照顧他們倆個孩子。秦丫頭這樣勇敢,可不就是為了你們能平安無事的,你可不能讓她一番心血都成了空啊。”
李氏抬頭愣愣的看著白蓮她娘,是啊,秦丫頭這樣不顧死活的,不全是為了這一家子人嘛。如果自己先倒下了,豈不是白費了秦丫頭的心意。她不能哩,決不能倒下。小蘇平需要她,秦丫頭也需要她呢。李氏想到這,慌忙站起身,小跑著進了蘇秦的屋子。
屋里白野正用布巾子沾著水,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蘇秦臉上的血漬。盡管白野在努力克制,可那只手還是忍不住的顫動,一想到剛才蘇秦那副魂不附體的可憐樣,白野覺著自己的心跟著裂開了,好痛好痛
這一刻李氏好像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事情,白野看著蘇秦的眼神太過溫柔,似乎就是在那一瞬間,李氏便堅定了心中的想法。無論旁人怎樣編排,只要秦丫頭愿意,她一定會不遺余力的支持這倆人的親事的。李氏覺著,除了白野之外,她家秦丫頭再也找不到這樣愛她的人了呢!
蘇秦這邊安頓好以后,白野便出了門。圍觀的人,已經散的七七八八,余下的不過是與蘇、劉兩家或多或少有些關系的人。斷掌所流出的血已經混合到泥土里,不知道是錯覺,白野覺得自己甚至能聞到那血液中散發出來的腥味。
劉大光已經沒了剛來時的理直氣壯,不知道是因為蘇秦那驚世駭俗的舉動,還是因為蘇家的幫手突然增多。“白野,你們抄著家伙圍著咱們幾個是想做啥?”
“求個公道!劉爺爺,你帶著一群人來蘇家喊打喊殺的到底是為啥?鬧成這個樣子,你心里滿意了嗎?”白野臉上是慣有的清冷無波,可是那語氣就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一樣,聽在人的耳朵里,竟比這寒冬臘月里的寒風還讓人覺著冷呢。
劉大光心里有些發憷,這白家小子的名聲在外,那是啥事都干得出來的愣頭青。蘇秦那丫頭都能舉著斧頭砍人了,這個白家小子豈不是真能殺人。“白野,我知道你們同蘇家親近,可是凡事講個理字。蘇家丫頭不過昏睡過去了,你們就這樣心疼了。咱家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你咋不替你劉叔劉嬸想一想,他們往后的日子還咋過活。”
“劉爺爺,二賴子死了,咱們心里也不好過呀。咱兩家雖說有些恩怨,可是昨兒個晚上在劉家,當著叔嬸的面,咱們可是說清道明的,從今往后這事情一筆勾銷。再怎樣的深仇大恨,咱們也犯不著殺人的啊。殺人償命這樣的道理,哪個不知道呢。”張添說的每個字每句話都是真心的,甭管這些人信不信。
“張添,你少在這里貓哭耗子假慈悲。昨兒個晚上你們幾個到我家里又是拳打腳踢,又是棍棒相加的,那狠毒的模樣,你敢說你心里就沒想過要把我家賴子打死。”不管劉賴子到底是有多不成器,可是在劉家夫婦的眼中,那也是他們的捧在手里怕摔著,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寶貝兒子啊。
“劉叔,如今甭管我說的再好聽,估計你也覺得我謊話連篇,既然你想求個公道,我蘇家也是。這天下這樣大,總有個說理的地兒,咱兩家說不通有村長,村長這里說不通,還有縣衙。”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張添就不信了,這劉家還能只手遮天不成。
“哎喲喂,這是又出了啥事情,咋又把蘇家給圍個水泄不通啊,哎,成天折騰,就沒消停過一天。”村長被趙義連拖帶拽的請到蘇家,因為被蘇秦嚇得不輕,有些前言不搭后語。村長聽了半天也沒搞清楚,這蘇家和劉家咋又干起仗來了。
“三叔,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咱家賴子被人害死了啊。”賴子娘一聲凄厲的哭喊,尖利的嗓音顯得格外刺耳。村長走得近了,等瞧見地上斷了一只手的賴子,心里咯噔一下,差點沒岔過氣去。這是咋了,賴子死了?真的死了,趙家小子沒魔怔。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主持公道
“這、這、這是咋了?”村長指著賴子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顫抖,這人死了。
“三叔,賴子被人害死了,連這手都被蘇家那小賤婦給砍了下來,三叔,我家賴子死的好慘呢蘇家好狠的心吶,我家賴子都被他一家子害死了,他家那個小賤婦還拿著斧頭把賴子的手給砍了下來。三叔,我家賴子死的好冤呀”賴子娘是真的傷心,眼淚止也止不住,大概是哭的多了,連嗓子都啞了。
村長瞪大眼睛瞧著賴子娘,這賴子娘在說啥呢?蘇家人把賴子給殺了?蘇秦一個姑娘家拿著斧頭把賴子的手砍了下來,這可能嗎?“賴子娘,你說啥瘋話呢,蘇家人怎么可能殺人,蘇秦又咋可能會砍人手腳呢!”
“三叔,這都是真的哩。”
盡管賴子娘已經滿臉是淚,可是村長還是不難從那張布滿褶子的臉上看出認真來。心里一驚,轉身朝著張添問道:“張添,這事情是真的嗎?”
“三爺爺,這事情當然不是真的了。”張添回道。“我家蘇秦您是看著長大的,自小到大沒做過一點違背良心的事情。旁的不說,三爺爺,咱就單說這些日子里咱村里人人惦記的那土豆種植的事情,要不是蘇秦吐口,咱們家可沒有一個敢說要把這技術教給大家伙的。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何止一件兩件,三爺爺這樁樁件件下來,您難道還不清楚蘇秦的為人嘛。”
村長確實不相信,甭說是蘇秦,就是蘇有善也不見得就有膽量砍死人手呢。如今張添又把土豆種植的事情拿出來說事,村長這心里難免就得左右權衡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賴子爹、賴子娘,這事情怕是有啥誤會的地方呢,這蘇家的為人咱村里人都找的到的,可沒有那殺人放火的主。秦丫頭也是咱們大家看著長大的,不是那心狠手辣的人呀。”
還有啥不明白的,賴子爹娘算是看清楚聽明白了,這蘇家有本事,會種植土豆,村長眼巴巴的想賺錢呢,可不就得巴結著這蘇家。甭說死的是清水村里人人喊打的劉賴子,就是頂出挑的白野,村長怕是也得偏袒著蘇家吧。
劉明想到這,心下一橫,站起身,瞧著村長一字一句的說道:“村長,你這是做啥,就因為這蘇家會種植土豆,所以殺人放火也可以的是嗎?誤會,你問問在場的眾人,哪個要是敢說我家賴子這手掌不是蘇秦那賤丫頭砍得,我就把頭剁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劉明的話讓村長心里一陣陣發緊,難不成這劉賴子的手掌真是蘇家丫頭給剁下來的,這可能嗎?可是劉明那話說的信誓旦旦的,真的不像是說謊啊。“有善,你同我講句實誠話,這賴子的手掌到底是不是秦丫頭給砍下來的。”
蘇有善知道這件事情是無論如何都說不了瞎話的,眾目睽睽,只得實話實說道:“三叔,是,沒錯,賴子這手掌的確是蘇秦掄著斧頭給砍下來的。可是你問問大家伙,這事情怪的著我家秦丫頭嗎?她要是不砍賴子的一只手掌,咱們家就得丟掉幾條人命。一只手還我蘇家幾條人命,秦丫頭干得好!”
誰都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時候,蘇有善竟然還敢說蘇秦的理。可是正如蘇有善剛才說的那樣,蘇秦這是被逼的沒法子了啊,要是蘇秦不這樣干的話,蘇家人真不見得還能站在這里說話呢。他們不由得開始為著蘇秦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換做是自個兒,會像蘇秦那樣有膽量嗎?不,不會的,不管是和蘇秦同齡的姑娘還是小子,都不會像蘇秦那樣勇敢的。想到蘇秦一臉血跡昏倒在白野的懷里的景象,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三叔,這事情你甭管了,如今不是鄰居鄉親干架拌嘴,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情,縣衙這一趟是免不了的。劉明,既然你口口聲聲要討個公道,那便不要再廢話了。張添,你現在就去縣衙報官。”
蘇有善這次的事情不是當初與劉婆子耍狠也不是與張茂兩口子干架,如今是死人了,而且照著劉家這架勢是絕不可能善罷甘休的。蘇秦說的對,這事情不是村長能調停的,只有報官才行。
村長聽了蘇有善的話,不知道為啥,雖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卻也實實在在的松了一口氣。蘇有善說得對,這人命關天的大事,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除了縣衙,真不做他想的。“咱村里從來沒出現人命官司,我心里也是發難,賴子爹娘,有善說的對哩,這事情要想弄清楚只能去縣衙里走一遭了。你們心里咋想的,愿不愿意帶著賴子走這一趟?”
賴子爹與賴子娘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鬧到了要去縣衙的地步,都是土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甭說那縣衙大門朝哪開都不甚清楚,就是那縣城也沒去過幾次。他們心里直犯憷,不咋愿意。“蘇有善,你到底想做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蘇有善似乎在劉明開口的一瞬間,瞧見他的身子猛的一顫,那是害怕。而且聽他這話里的意思,竟然是不大想去的。口口聲聲要討公道的人,竟然不想去縣衙,這難道不奇怪嗎?“劉明,我瞧著你似乎不大愿意去縣衙,那你不妨說說今兒個來我家里這樣鬧騰到底是為了啥?”
“那縣衙大門朝哪開我都不清楚,同你去縣衙,蘇有善你到底是安的啥心?老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難不成那縣令大人早已經被你收買了。我這個時候同你去了,豈不是去送死嗎?”劉明皺眉說道。
蘇有善不怒反笑,看著劉明的眼神里滿是審視,繼續道:“你當那縣衙是啥地方?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不假,先不說我蘇家有沒有那能使鬼推磨的銀錢,咱們縣令大人公正廉明的名聲在外,賄賂?怕是找死吧!”
“你就甭在這里唱戲了,今兒個任你說破大天去,我也絕不同意去那縣衙的。”劉明的意志堅決。
“劉明,咱們都是明白人,說話不用拐彎抹角的。這賴子是咋死的,天知地知你劉家人知道。人在做天在看,這缺德事情可不能做。你今兒個這樣要打要殺的鬧了這樣一出,到底是為了啥?”蘇有善說到這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是賴子有錯在先,可是蘇有善,即便賴子再有錯,你們也不該這樣狠心要了他的命啊。我今兒個來不為啥,就是想讓你蘇家看看我唯一的兒子沒了。被你們拳打腳踢害死的,你的良心難不成就不會不安嗎?你咋還有臉問我為啥來你家呢,賴子死的冤啊!我心里恨呢,恨不得生吃了你蘇家人的肉。”
蘇有善冷笑一聲,“冤不冤,不是你說了算的,既然你覺得賴子是被我害死的,為啥不愿意去縣衙讓縣令大人給你做主呢!”
劉明被噎的無話可說,一直呆愣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守著賴子尸體的賴子娘突然站起身,恨恨的看著蘇有善,惡毒道:“去縣衙有啥用?我家賴子死了,去縣衙就能讓我家賴子活過來嗎?蘇有善,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你睜大眼睛瞧瞧,他才十幾歲少年,就這樣沒了,你就不怕半夜驚醒,你就不怕我家賴子日日夜夜守在你的床邊上嗎?一報還一報,你就不怕你那剛滿月的兒子活不過這個臘月嗎?”
第一百六十章 樹大招風
天理循環的事情,蘇有啥是相信的,可是他這輩子從來沒做過違背良心的事情,自然沒啥好怕的。無論這賴子娘的話有多惡毒,他都不覺得心慌。
“這殺人可是要命的事情,你們不在意,我可不想被你們安上一個殺人的惡名。既然你們不愿意去縣衙,我只好自己去報官了。”
一直站著沒出聲的劉大光,眉頭緊皺,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檔口開口道:“賴子爹、賴子娘,人死不能復生,如今即便你倆真的把蘇家人一刀砍死了,賴子也活不過來了啊。死的已經死了,活著的還要好好活著啊。有善,今兒個這事情鬧到這番田地,是誰也不想的。我心里有個想法說給你們兩家聽聽,要是覺著可行的話,這事情就按照我說的辦。要是覺著不行,隨你們報官也好,打架斗狠也好,我再不過問的。”
這個劉家人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是啥意思,在這之前,一直嚷嚷著要給賴子報仇雪恨,要蘇家血債血償的人就是這個劉大光。如今倒是想著息事寧人了,不覺著太過矛盾了嗎?所有人都瞪大了眸子瞅著劉大光,實在不明白他這葫蘆里又賣的啥藥。
可是蘇有善也隱隱明白,接下來的話便是這些人喊打喊殺的目的了。“先說來聽聽就是了!”
“劉家就賴子一個男丁,你們都是清楚的。賴子爹娘把賴子拉扯大也是不容易,賴子沒了,也沒人能給他爹娘養老送終,這事情你蘇家多少是有些責任的。眼下說再多,也換不來賴子一條命。殺人償命不假,可是賴子爹、賴子娘,你們要蘇家人的命做啥?就為了泄恨嗎?那不如聽我一句,我方才也說了,活著的總要好好活著。你倆還年輕,往后這孩子還會有的。有善,你也甭再提去縣衙報官的事情了。給兒子爹娘一點點補償,這事情就算了吧!”劉大光說到這里的時候,深深嘆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一大早就帶著人來蘇家打打殺殺的人,最后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點點補償?說白了不就是要銀子嗎?蘇有善冷笑一聲,補償是嗎?怕是不行呢,因為他家秦丫頭受了苦,他心疼呢!“這就是你說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