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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林沒說話,這事情咋能忘呢。每一次想起那孩子的臉,他都恨不得一頭撞死,可是他不能,還有白野等著他操持你我。“如海,我咋能忘呀,那是我的兒子啊,是白野的弟弟。”
白如海知道,甭說是白如林了,就是他自己,一直都記得那孩子的笑臉。“大哥,白野還在,往后咱啥都不看,就看著白野過日子。你咋都得想開一些,等白野成了家,你抱了孫子,這心里就會好受一些的。”
接下來兩兄弟都沒有再說話,白用那是白家的禁忌,尤其是在白奶奶的面前,那是鐵定不能提的。
白如林回到家的時候,白野正在院子里擺弄那些土豆,“白野,甭忙活了,爹同你說點事!”
白野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他爹道:“爹,咱家的土豆好像少了!”
“啥?土豆咋會少的,咱家見天有人,咋可能招賊呢?”白如林說到這,看見薛氏豎著耳朵聽他父子倆人的談話,心里還有啥不明白的,“少了多少?”
白野心里又豈會不知道,只是他不是那心地善良的人,啥事情都往肚子里咽,自打他從白奶奶家搬到家里住的那天起,他就已經想好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了。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捏扁揉圓拖著兩條鼻涕的小娃子了,也不會再忍受那些欺負了。“一麻袋,大概一百來斤!”
白如林轉過頭,聽不出喜怒道:“說說吧,這一百來斤土豆你弄哪里去了?”
“他爹,你這話是問我呢嗎?”薛氏張大嘴巴,一臉吃驚的問了一句。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薛氏那手段他也清楚的很,眼皮都沒眨一下,又問了一句:“不問你問誰,你給我說實話,這土豆你弄哪去了?”
所謂的死鴨子嘴硬,說的就是薛氏這樣的,“他爹,你冤枉我干啥?我咋知道這土豆到哪去了呀?”
“甭給我廢話,你要是再不說實話,我就大嘴巴子抽你了,你到底說不說啊?”之前因為想起二兒子的事情,白如林心里悶得難受,誰知道一回到家就聽到白野說這家里好好的土豆少了一袋子的事情,不用想也是這薛氏干的好事。要說白如林為啥這樣想,實在是因為這個薛氏干過太多這樣的事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家賊難防
這種場面白野見過太多次,已經見怪不怪,一般這種情況,白野都選擇搬個小馬扎坐在不起眼的地方,靜靜的看著。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也猜得到,不去勸更不去拉,就眼睜睜看著事情按照預想的一樣發展下去。自己做出來的事情,后果當然要自個兒承擔。
“他爹,你到底叫我說啥,我說了這事情和我沒半點關系,你咋一點都不相信我呢!”薛氏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看著白如林的眼神里也滿是祈求。
白野看見他爹的面上有些松動,狀似不經意的說了一句:“娘,咱家成天到晚就你一個人在家,這土豆是咋沒的你真的不清楚?”
薛氏狠狠的瞪了白野一眼,咋呼道:“白野,你說啥呢,你這話的意思就是這土豆是我偷得,是不是?”
“娘,你咋這樣說呢,我可沒這個意思,我這不是隨口一問嘛,你別急啊!”白野揉了揉趴在他腳邊的小黑狗,那話說的再平淡不過,可是聽在薛氏的耳朵里可就不是一樣的意思了,這兔崽子存心挑事情啊!
“他爹,你甭聽白野胡說八道,他這是存心挑撥呢!”
白如林看了眼白野,又看了眼薛氏,兒子到底是親生的,“我今兒個心情不好,你要是不想挨打,就趕緊說,那一百斤土豆到底被你弄哪去了。等我動手的時候,可就晚了,你想清楚再說。”
“我說了我不知道,你讓我說啥,白如林你是不是不想過了,要是真不想過了咱就和離,說這樣多的廢話做啥?”薛氏見軟話不管用,大胸脯一挺,聲音尖利的說道。
白如林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這娘們屬黃瓜的,就是個賤骨頭,不挨打是不肯說實話的。“啪、啪”巴掌聲一如既往的清脆,白如林是用了狠勁的,似乎是真的見慣了這場面,白野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撫弄小黑狗的動作又溫柔了幾分。
“白如林,你個挨千刀的,憑啥打我,抓賊抓臟,捉奸捉雙,你憑啥冤枉我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我的娘哎!”薛氏似乎是真的沒想到白如林竟然會動手,哭爹喊娘的嚎嚎著。
“我問你,你到底說不說?”白如林揉了揉手掌,覺得有些發疼。
薛氏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白如林,蹦著罵道:“你敢打老娘,你當我是你頭先的那個媳婦,白如林,咱這日子是沒法過了,和離。”
白如林好像頭一次見薛氏這撒潑耍賴的樣子,站在那里愣愣的不動彈,一旁逗弄黑狗的白野看到這,心里一涼,他這爹怕是雷聲大雨點小。“你要和離是吧,那就離了吧!”
薛氏一直在咋咋呼呼的,沒能聽清楚白如林剛才說的那話,可是白野一字不落的聽到了。從震驚到強壓住心中的喜悅,誰也不知道白野用了多大的力氣。“你說啥?白如林,我要同你和離,你聽清楚了沒有?”
白如林回過神,大聲吼道:“和離就和離,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子對不起他娘倆啊,都是你這婆娘害的,都是你害的。”
這一聲喊,驚動了左鄰右舍,雖然這倆人見天的干架,可是從來沒聽到白如林喊這樣大聲過。院子里一下子就圍滿了人,白如林是個最好面子的人,可是這瞬間也已經忘記了丟臉的事情。
薛氏哪里是真的想同白如林和離,她不過是說出來故意嚇唬他的。哪成想,他竟然一口答應了。這下子心里可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道:“老天爺啊,你咋這樣對我呀,十多年了,我累死累活的伺候這爺倆,如今人家不需要我了,就想一腳把我踢出門吶。我的命好苦啊,我的親娘哎,我沒法活了呀!”
白如林在那一瞬間滿腦子都是白野的親娘和白用,他心里悔呢,可是他又能咋辦呢。想到這,白如林雙手抱住頭,蹲在地上便哭了起來。坐在一旁逗弄小黑狗的白野手上的動作一頓,他長這樣大,只見過他爹哭三次,頭一次是他六歲的時候,那一年他娘跳河自盡,他爹也是這樣難過。第二次是他娘死后的第二年,他弟弟剛四歲的生日,一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再沒睜開過眼睛。第三次,那一年他七歲,薛氏進門,白如林將白野和白奶奶送到新建的小屋子里去住。時隔七八年了,這是白野第四次見他爹哭,可他不明白,他爹為啥要哭。“不就是一百斤土豆嘛,丟了就丟了吧,甭再吵了,丟人。”白野不想再看下去,怕自己忍不住脾氣,怕自己會說出啥難聽的話。他奶奶說的沒錯,他爹已經夠可憐的了,自己何必再傷他的心呢。至于薛氏,遲早的事情罷了。
白如林抬起頭,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自己這個不善言辭的兒子,白野眼底的失望他當然看得明白,可是又能咋辦啊。薛氏和他生活了將近十年的時間,他心里怕啊,怕這婆娘也想不開尋死去了。經過白野他娘跳河自盡的事情之后,他實在不能再承受一次這種痛苦了,他害怕啊!“白野”
似乎看透了白如林的心思,薛氏不敢再說狠話,躡手躡腳的走到白如林的跟前,哭著說道:“他爹,我真的不知道那土豆咋沒的,你要相信我!”
白如林站起身子,看著薛氏,在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大叫一聲:“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薛氏一聽這話,哭的撕心裂肺。“他爹,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真的沒干這事,咱倆是兩口子,你咋就是不相信我啊!那樣重的東西,我咋抗的動啊!”
“如林啊,我說你也是的,那土豆還是啥金貴的東西不成,你做啥發這樣大的火啊!”隔壁老王笑著說了一句。
“王大哥,那土豆比肉還貴呢!”就算是挨打,似乎也擋不住薛氏愛顯擺的本性。
白如林沒想到薛氏竟然把這土豆的價格說了出來,狠瞪了她一眼,怒道:“你缺心眼啊,誰同你說那土豆比肉還貴的,你哄傻子呢!”
薛氏不傻,當然聽明白白如林話里的意思,忙道:“如林,你不生氣了,不生氣了就好!”
不是不生氣,而是明白,就算將這婆娘打死,她也不會說出來的。而且,他心里知道,除了薛氏再沒有旁的人會動他家的土豆。他更知道這土豆被薛氏弄到哪里去了,肯定是她那個親閨女家里。
趙義剛從他爹那里聽說明兒個要去鎮上談生意的事情,心里甭提有多興奮了。因為經歷過賣黃精的事情,趙義知道那種成就感。因此,在得知這事情之后,第一時間就往白家去了。正巧白如林剛把圍在白家的那些個看熱鬧的人給打發走了,趙義不知道白家剛剛發生過的那場鬧劇。
“白野大哥你在家啊,我還擔心你上山打獵去了呢!”趙義一進院子就看見白野坐在角落里發呆。
白野見到趙義還有些意外,這小子很少往他家來的,今兒個這是刮了哪陣風了。“你咋來了啊!”
趙義笑了笑,見白野爹娘都在,忙招呼道:“如林叔也在家呢,嬸子,我剛瞧見邵姐姐了,那板車上拉的是土豆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不需多說,如今有了人證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輩子都改不了
薛氏也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趙家小子就是來給她添晦氣的。好不容易將這件事情揭過去了,他說的是啥話啊?“趙義,你這臭小子,可別在這里血口噴人啊!我知道你娘和我家白野有仇,你故意害我的是不是?如林,你可甭相信這小兔崽子的話,他壓根就沒安啥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