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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一聽這事情有門,面上一樂,嘴里連忙應道:“我又不是那劉婆子,哪能什么事情都往外說呢,你就是瞎操心。”
“你要是真省心就好了!”白如林說完這句話,脫了鞋子上了炕。
“哎呀,作死呢,衣服也不脫就往被子里鉆,趕緊把外衣給脫了”薛氏說完就伸手去幫白如林解腰帶,要說白如林這么多年不舍得薛氏的原因也就這一點了,這薛氏雖說好吃懶做了些,可要論伺候他那是真體貼。
再說白野睜著眼睛一直盯著房頂瞧,煤油燈早都熄了,烏漆嘛黑的啥也瞅不見。可不知為啥,他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里便出現一個手里攥著搟面杖眼睛惡狠狠的丫頭,想起晌午蘇秦那潑辣樣,他心里像火燒一樣的滾燙滾燙的。活了十幾年,這還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他心里有幾分小興奮又有幾分小失落。如今他大概也想明白,自己這患得患失的模樣,大概就是喜歡了。白野忍不住嘆了口氣,自己怕是喜歡上那個丫頭了哩。可是,這是為啥呢?白野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越想心里就越發難受,直到最后他困得眼皮都開始打架了,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白野起了個大早,沒等薛氏起來,便自己動手煮了稀飯,胡亂吃了兩口,便拿著他自己制得弓箭往后山去了。
蘇秦剛把早飯做好,她爹娘便起床了。看見廚房里冒著熱氣,還有點奇怪,等進了屋一看,心里可樂壞了,只是高興之余又有點心疼,那語氣中就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責怪:“秦丫頭,你身子好利索了沒。咋不在床上多躺一會,早飯等娘起來再做就行了,你咋還動手了呢!”
蘇秦才不是那瓷娃娃呢,哪就那么嬌慣了,只沖著她娘道:“娘,我身子早就好了。晚上睡得早,醒的自然就早了。做些早飯又不費啥力氣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你這話說的,娘不操心你操心誰吶。甭說你沒嫁人,就是你嫁了人,娘也沒法放心呢。這是咱家的寶貝疙瘩,咋能不操心哩!”李氏這話半是打趣半是認真。
蘇秦才不管她娘是打趣逗樂還是說真的,心里頭一熱,覺得自己還真是好命,竟然穿越到這么一家子人里了。這封建古代,有幾個不重男輕女的,她娘也就罷了,偏她爹也是少見的好男人。只看她娘十幾年沒能給蘇家生個兒子,她爹還一如既往的疼著她娘便知道了。“娘,你又拿我打趣呢!爹,你瞅瞅娘,凈知道哄我呢!”
蘇有善見她娘倆說笑,心情跟著一樂,嘴里還道:“秦丫頭,你娘說的對哩,甭管啥時候,你都是爹娘的寶貝疙瘩,哪能不操心吶!”
蘇秦被她爹這樣一說,臉上臊得通紅,她都多大個人了,還被她爹娘左一個寶貝疙瘩,右一個寶貝疙瘩的稱呼著。“爹娘,我都十四歲了,是個大姑娘了,你們哪能還一口一個寶貝疙瘩的叫我吶,讓人聽了多難為情啊!”
“哈哈哈,你這丫頭,甭管多大,不都是爹娘的好閨女嘛,叫一聲還不好意思了哩。得得得,以后吶,娘不這么喊了還不成嗎?”李氏一邊說著話,一邊拿著盆去廚房后鍋里舀了熱水,端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拿了洗臉布隨便抹了幾把,便張羅著吃飯。
“娘,等吃罷早飯,我和你一塊下地去吧!”蘇秦咬了口手里硬的和鍋巴有的一拼的玉米餅子,嚼了又嚼,直到腮幫子直泛酸,才勉強下咽。趕緊喝了口紅薯粥,才覺得好受一些。
“地里也沒多少活,你甭去了,在家里喂喂雞,掃掃院子就好了!”
蘇秦聽了她娘的話,眉頭一挑,以為她娘是怕自己出門后會聽到啥風言風語的,忍不住說道:“娘,我也不能整日里在家里呆著,哪兒也不去吶!村里的人愛說什么,就讓他們說去就是了!我才不在乎呢,你就讓我陪你一起去吧!”
“秦丫頭,你這小腦袋瓜里都想什么吶!你當娘是說瞎話哄你呢,你問問你爹,我說的可是真的?”李氏哭笑不得的瞅著蘇秦。
“秦丫頭,你娘沒騙你,地里卻是沒啥活了,左右不過一個多時辰你娘就能家來了。你就別跟著去了,把家里給拾掇一下。”
蘇秦臉一紅,這才信了她娘的話。“哎呀,我還以為爹和娘怕我受委屈,不想讓我出門呢!這下可倒好,真是我想多了哩!”蘇秦說到這,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腦袋,嘴里還道:“我這個腦子哩!”惹得她爹娘好一通笑。
吃罷早飯,蘇秦手腳利索的把碗筷給洗了。然后拌了些草料,將雞圈里的雞給喂了。又拿著笤帚把院子里掃了一遍,看了眼干干凈凈的院子,感覺眼睛都亮堂好多。只是將這一切都忙完以后,蘇秦眉頭一皺,這離做晌午飯還早著哩,自己難不成就這樣閑著啥事也不干。想起自己床上的那硬邦邦的被子,腦子一轉,趁著今天日頭挺毒,不如把被子拆下來洗洗曬曬,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暖和一些舒服一些不是。說干就干,蘇秦擼起袖子,尋了把剪刀,將原先套被子的紅線都給剪了。把被面和被里拿到院子里水井旁邊的木盆里,打了水泡上以后,又轉回屋將硬的像磚頭一樣的棉被抱出來往晾衣服的繩子上一搭。
蘇有善從屋里走出來,看見蘇秦進進出出的忙個不停,忍不住道:“秦丫頭,你這里里外外跑了好幾趟,忙什么呢?”
蘇秦指了指繩子上晾著的棉被,咧著嘴笑道:“爹,我閑的發慌,就想著把我屋里的棉被給拆了洗洗,晚上睡覺時也暖和些不是。”
“井水涼,你等爹幫你燒鍋熱水,用熱水洗,別凍病了!”蘇有善心疼自家閨女,話音剛落,便張羅著去廚房燒熱水。
“爹,你糊涂了不是。這井水還冒著熱氣,不涼哩!”要說這打的井就是好,冬天水是溫的,夏天又冰冰涼的。
蘇有善憨笑一聲,大手一拍,可不是糊涂了嘛!井水該是溫的才對,不冷呢。“哎呀,人老了,腦子裝了漿糊一樣。秦丫頭啊,你爹怕是老了哩!”
蘇秦才不覺得她爹哪里老了,不過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放在21世紀,正是搶手的年齡呢。再看她爹這長相這身量,保準迷死一片小姑娘。蘇秦這么一想,忍不住一樂。見她爹一臉狐疑的瞅著自己,忙正了正心神,一本正經道:“爹,你說啥呢。你才多大年紀,咋能和老沾上邊呢。年輕著哩,我還等著你和娘給我生個小弟弟呢!咱家哪都好,就是孩子少了些!”
蘇有善哪里會想到,蘇秦竟然突然說這話,面上一愣,過會才道:“你這丫頭,說啥呢,也不害臊,趕緊去做你的活吧,瞧你那傻樣!”
第十八章 冤家路窄
‘砰砰砰!’李氏還沒走進自家院子便聽見一陣陣敲打聲,心里正疑惑著,走進一看,蘇秦手里正拿著一根手臂粗的棒槌死命敲著繩子上晾曬的棉花被。不知道積了多久的灰塵,蘇秦每敲一下,便飄落一層灰黑色的灰塵。“秦丫頭,你咋把被子拆了哩?”
蘇秦將手里拿著的棒槌往旁邊一放,用力將繩子上的棉花被給翻了過來,然后又重新拿起放在一邊的棒槌,繼續敲著。嘴里還不忘回答她娘的問題,笑道:“娘,這被子硬的很哩,我把它拆了洗洗,等晚上重新縫上,軟和一些。”
李氏皺眉看著那飄落一層灰塵的棉花被,這被子有些年頭了,確實硬的很,不咋暖和了。“哎,這被子十幾年了哩,還是我和你爹成家的時候,你姥姥給彈得棉花哩。現在已經開了春,天氣正回暖呢,這被子先湊合著用,等地里麥子收成以后,娘幫你種點棉花,等年底做床新被子給你蓋。”
“娘,咱家本來就沒幾畝地,咋能種棉花哩。收了麥子,種些高粱大豆玉米才是正經事,要不然咱家吃啥。”蘇秦又不是那吃不了苦受不了罪的千金小姐,前世本來就是農村家的孩子,雖憑著自己的努力,成了高薪營養師,在城里買了車子房子。但這其中艱辛,可想而知。所以,她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受累。只要有手有腳的,這日子總會過好的。而且蘇秦早在剛穿過來沒幾天之后,就已經知道了,一夜暴富那是做夢都難的事情。自己沒有金手指沒有權勢滔天的爹爹,也沒有身家顯赫的娘親,只能憑借著自己的一雙手,努力發家致富奔小康。而且就自己如今的情況來看,也不是太差。至少沒有穿到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山窩窩里,她家雖然沒錢,可溫飽卻不成問題的。而且就他爹這手藝,在21世紀那也算得上私營業主了。
“你娘倆又瞎琢磨啥呢?那棉花產量低又麻煩,不值當種。”蘇有善在一旁正忙活著,聽了她娘倆的談話,忍不住將刨子往旁邊一放,說了那么一句。只是沒等蘇秦娘倆開口,又接著道:“咱家又不差那幾個銀子,也甭等到今年年底了,等天氣冷了,就上鎮上去買幾床新棉被家來。”
蘇秦哭笑不得的看了眼鄭重其事的蘇家二老,撒嬌道:“爹娘,先不說這個了,晌午飯做好了,吃飯去吃飯去了。”
“她娘,地里的活做完了沒?”
李氏走到水井邊上,舀了瓢水倒進洗臉盆里,一邊洗手一邊道:“哎呀,我干活你還不放心吶!都做完了,你就甭惦記著了!”
吃罷晌午飯,蘇秦在院子里憋得難受,想起野地里的薺菜,蠢蠢欲動,又擔心她爹娘不同意她出門,就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句:“爹娘,這個時候,薺菜該發出來了吧?”
李氏正洗著碗,聽見蘇秦突然提起這茬,哪里會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看了眼蘇秦她爹,點了點頭,應道:“嗯,該發了的。咋了?秦丫頭想吃薺菜了?”
蘇秦想起小時候在農村老家里吃的薺菜餃子,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忙應道:“娘,我想吃薺菜餃子哩!”
“她娘,秦丫頭想吃,你陪她一起去野地里找找唄!”就蘇秦這么一個孩子,兩口子本就疼的跟寶貝似的,前些日子蘇秦又經了那樣的禍事。蘇有善就更憐惜她幾分,只要不是啥過分的事情,都由著她折騰。
李氏看了眼一臉希冀的秦丫頭,面上有些為難,她還想著把雞圈里的雞糞給掃一掃灑在屋后面的菜地里哩。這幾天一直忙著地里的活計,雞圈也沒有功夫清洗,趁著今兒個下午有空,她想把雞圈好好刷洗一遍,這屎臭味實在是太熏人了。蘇秦是個愛干凈的,她都瞧見好幾次了,每當蘇秦從雞圈前面走過去的時候,都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腳下的步子也快了許多。“她爹,要不你陪著蘇秦出去找找,我想把雞圈打掃一下,這雞屎味太難聞了,秦丫頭不喜歡哩!”
蘇有善為難的看了眼手邊的木料,張家小子要成親了,這桌椅是要趕在人家成親前打好的,眼瞅著快來不及了,他哪還有閑工夫往外跑哩。“秦丫頭,要不你甭去了,爹實在忙不過來哩!”
蘇秦看著她爹娘一臉為難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噗嗤!”
“你笑啥哩?”
“爹哎,娘哎,我又不是那三歲的小娃娃,哪能出個門還要爹娘陪著呢!你們手里有活忙就是了,惦記我做什么。誰家的閨女,出門還要老子娘陪著,我又不會走丟。”蘇秦說完,也不等她爹娘說話,走到雜物房里將掛在墻上的小籃子挎在胳膊上,又撿了把舊鐮刀就往外走。
“秦丫頭,哎,你小心點,別走太遠了。”李氏看著蘇秦的背影忍不住又加了一句:“秦丫頭,別往那有水的地方去啊!”
蘇秦走了好幾米遠,聽見她娘這句話,心里一暖,忍不住折回去,倆手扒著小木門,朝院子里正忙活著的蘇家二老甜甜一笑道:“爹娘,你們放寬心,我鐵定不會走丟的。那河水好涼哩,我才不往河邊走呢!”說完這句話,蘇秦沖著蘇家二老調皮的眨了眨眼睛,便轉身一蹦一跳的走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