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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你都知道了……”眼淚奪眶而出,葉鳳歌趕忙將臉扭向一邊,“總之,我最初留在你身邊,就是奉了師命在此觀察和記錄,協助師父診治你的心病。”
“你這種癥狀,我師門經手過好幾樁近似病例,其實不過就跟頭疼腦熱、傷風咳嗽是一個道理,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導致心里生了病,有的治的。”
她的哽咽片刻,再度抬手抹去面上連綿不絕的洶涌淚意:“只是我師門對這種心病的療法也還在摸索嘗試,不能確保一經診治就痊愈。加之滿大縉的人都當這種情形是失心瘋的前兆,以往那幾位患者的家人和患者自己都不讓提,個個諱疾忌醫,一提就翻臉,所以才不敢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有些話,沒說出來之前不知會有什么樣的后果,便躊躇糾結,斟酌再三還是難以啟齒。
可當一口氣將所有事都合盤托出后,葉鳳歌多年來為著這個秘密背負的那些忐忑不安、提心吊膽,終于有了出口,再也沒什么好猶豫的了。
她揉了揉通紅的淚眼,低頭瞧著傅凜那陡然古怪的神情,哭腔軟軟的:“瞪什么瞪?上回我去臨川,就是跟師門交割,師父同意我卸下職責,從那之后我就沒再記,也沒再像以前那樣窺視你的心事了。”
傅凜愈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薄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來。
葉鳳歌抿了抿唇,輕道:“總歸這事是我愧對你,若你有氣有怨,那我……那我往后再多疼你一些就是了。”
傅凜繃著臉徐徐站起身來,探出大掌輕拭她淚痕交錯的粉頰。
葉鳳歌怔忪地望著他,一時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這被欺負的都沒哭,你倒先聲奪人,”傅凜神情漸軟,啞聲帶笑,“鳳歌小姐姐,勝之不武啊。”
這意思,就是既往不咎了。
葉鳳歌猛地環住他的腰身,將臉藏進他衣襟里胡亂蹭著滿臉淚,破涕為笑:“不武就不武!反正你說這家什么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那就算我是欺負了你的惡人,你還是只能乖乖跟我,不然不給你飯吃。”
傅凜抬掌按住她的后腦勺,緊緊將她圈在懷中,讓她的氣息與溫熱一點點充盈著自己的心。
燭臺上的明燭已燃燒近半,燈花嗶波,像年節時喜悅的焰火。
“你要知道,古往今來,沒飯吃的人總是會造反的。”傅凜笑得胸腔悶悶震動。
葉鳳歌從他懷中抬起臉,才被淚水洗過的雙眸瑩然帶笑:“你要怎么反?小白菜還能把人吃了?”
傅凜挑眉一哼,伸手解開了她襟前的披風系帶。
枉自葉鳳歌“博覽群書”,卻是個不長記性的腦子。
這夜深人靜、孤男寡女,正當血氣方剛年歲的兒郎,懷中又是心愛的姑娘——
激不得啊。
長夜漫漫,睡不著的小白菜是真要吃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深夜二更……
真是個美妙的周末啊。(づ ̄ 3 ̄)づ
第七十六章
外頭有雪片紛紛揚揚,床前有燈花簌簌啵啵。
明燭輕搖,夜色正好。
二人表面看來心性、做派都大不相同,可畢竟從懵懂稚齡一路相伴著走過來,既互為依憑,自也就彼此影響,骨子里終究有些東西會不可避免的相似。
譬如此刻,明明各自心中都有著生澀無措的惴惴,卻雙雙不約而同地假裝著“一切盡在掌握”的沉著老練。
仿佛誰先露怯,就算誰敗下陣去。
葉鳳歌的臉已紅得沒眼看,雙肩繃直僵在原地,瑩亮如洗的眸心漾著絲絲不愿服輸的顫栗。
而傅凜那面紅耳赤的模樣也并未比她好到哪里去。
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無措,他盡力不閃不避地與她四目相接,唇角勾起一點不大流暢的笑弧,一手環住她的腰背,另一手則略顯猶豫地探向了她的腰帶。
眼見場面就要一發不可收拾,葉鳳歌咽了咽口水,終于顫巍巍按住了搭在自己腰間的囂張大掌。
“那個,我……有話要說。”俏臉紅得快冒煙。
傅凜喉頭輕輕滾了幾滾,啞聲道:“你說你的,我忙我的。”
被按住的大掌試圖掙脫那羞赧柔荑的壓制,倒也真“忙”。
“真不聽?”葉鳳歌以齒輕輕刮過微翹的唇畔,憋著古怪笑意。
“別耍花招了,躲不過的,”傅凜長睫顫了顫,沉嗓沙沙帶笑,“方才你自己說會多疼我一些,言猶在耳啊,鳳歌小姐姐。”
葉鳳歌臉兒紅紅地抿緊了笑唇,密密的睫毛像被雨水淋濕的蝶翼,無力地撲騰了兩下,按住他的手總算松了些。
察覺到她這狀似無言的縱容,被她按住的那大掌翩躚一翻,準確地扣住了她腰帶上漂亮的花結。
葉鳳歌是個漫不經心的貪懶性子,素日里衣飾多偏素簡,唯獨有時會在腰帶上做些文章,心血來潮時就按照家鄉宜州的風俗,巧手打出個極其漂亮繁復的花結。
以往傅凜偶爾不經意地瞥見她這種花結時,胸臆間總會猝不及防地被她這難得的小女兒心思撓得麻酥酥。
可此刻真真與這花結杠上后,他突然就覺得,這玩意兒一點都不招人愛。
太、難、解、了!
葉鳳歌垂眸瞥見他的“困境”,再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嬌羞甜嗓中揉進了些遮掩不住的幸災樂禍,霎時打破了一室讓人手足無措的曖昧旖旎。
先前還宛若“老練浪蕩子”的傅凜頓時惱羞成怒,耳尖紅透骨,腮邊抹了尷尬的落霞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