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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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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葉鳳歌心下反復思忖,決定待兩人各自忙完在清蘆的事,回到桐山后,就把藍皮冊子的事攤開與傅凜談清楚。
哪怕傅凜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可能會勃然大怒,她也一定要說。
這幾日傅凜時不時旁敲側擊,委婉隱晦卻又鍥而不舍地提醒她考慮兩人之間的婚事,她一直裝著傻,就是因為心中梗著藍皮冊子的事。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總歸葉鳳歌將心比心地想一想,若是自己與傅凜易地而處,自己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被對方從旁窺視著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最脆弱的苦楚,還一一記錄在案,供旁人研判剖析——
較真點說,這事跟將人剝光了扔大街上示眾一樣殘忍,若她是被人窺視、剖析的那一個,她是很難心無芥蒂的。
所以,在傅凜還不知道這件事之前,她沒有勇氣答應與他成婚。
不過她心中也不免忐忑嘀咕,總覺以傅凜的性子,若知道此事后,還愿不愿見到她都兩說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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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家的家仆領著葉鳳歌、傅凜,以及隨行的承恩,行過九曲回廊朝正廳走去。
行到拐角處,迎面撞見一位笑意疏朗恣意的姑娘。
那姑娘瞧著與葉鳳歌差不多大,卻是像是個頑皮活潑的性子。也不知剛去哪里鬧騰完,熱得臉兒紅撲撲,額角沁著薄薄密汗,身上的銀色錦袍披風也解了,吊兒郎當掛在右肩上。
而她的左手上正拿了一支畫糖棒,邊走邊啃得津津有味。
那姑娘大約也沒料到迎面會有人,當即頓住,忙不迭將畫糖棒背到身后去,面上訕訕更紅,尷尬笑著看向領路的孔家家仆:“有客人啊。”
孔家家仆恭敬秉道:“是七爺的客人。”
孔素廷在家中排行第七。
姑娘點了點頭,僵笑著看向葉鳳歌與傅凜:“失禮了。我……”
先前她光顧著尷尬,也沒好意思正眼盯著這二人打量。
當尷尬笑著的雙眼投到傅凜的臉上,立刻噎住,靈動的烏黑眸心呆呆滯了滯,旋即湛湛放出晶亮而怪異的光。
“啊!是你!”
第六十四章
那姑娘平地響雷般的這一驚一乍,讓在場的人全都摸不著頭腦。
葉鳳歌微蹙眉頭暗暗打量著她的神色,總覺她那古怪又激動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眼熟,卻怎么都想不起是在哪里見過。
愈發一頭霧水的葉鳳歌扭頭,將茫然疑惑的目光投向傅凜。
哪知傅凜倒像是被冰塊沁著一般,周身繃直的同時似乎還打了個冷顫:“不認識,真的。”
如臨大敵。
葉鳳歌怔了怔,待明白傅凜為何會是這反應后,忍不住俏臉一紅,眉梢眼角俱是忍俊不禁的偷笑。
這傻不愣登的傅小五,話本子看太少了。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晚些回去后一定要記得與傅凜談談,讓他別再將書樓里那些古早話本子奉為圭臬——
并不是每個女角兒都會因為男角兒認識了個旁的姑娘,就不問來龍去脈地猛發醋。
畢竟一樣米養百樣人,總有些女角兒在這種情形下,是能稍微講點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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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或許不是你。”
那姑娘盯著“眉來眼去”的二人瞧了片刻,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喃聲自語。
傅凜冷冷瞟了她一眼,朝葉鳳歌身邊小小挪了半步。
“明鈺小姐,煩請讓一讓,這是七爺的客人,”終于回過神來的孔家家仆低聲提醒道,“貴客。”
孔家家仆顯然清楚傅凜是定北大將軍傅雁回之子,這聲“貴客”自然指的是傅凜。
傅凜敏銳聽出這個言下之意,轉過臉委屈巴巴地朝葉鳳歌甩了個小白眼。
早上葉鳳歌讓承恩送到孔家來的拜帖共兩份,一份是她自己的,一份是傅凜的,都按照大縉習俗注明了身份、來處、投帖所為何事。
睡眠不好的傅凜每回早起時總懨懨沒精神,今早葉鳳歌便順道替他捉刀,兩份拜帖一并寫了。
見傅凜委屈地沖自己翻白眼,葉鳳歌倒也不惱,只是無奈又心疼地對他笑笑。
她知傅凜并不愿與傅雁回扯上關系,可血脈、家門出身這種事又沒法子強行篡改,她也沒法子啊。
被稱作“明鈺小姐”的姑娘淡淡橫了那家仆一眼:“同樣的話不必說兩次,我沒聾,知道這是你七爺的客人。我在這家里到底還有沒有點……”
她的話還沒說完,后頭便有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小子氣哼哼捏著拳頭追過來:“孔明鈺!你還要臉不要臉的!大人打小孩兒,還搶我的畫糖棒!”
孔明鈺聞聲回頭,毫不心虛地朝那小小子喊回去:“少紅口白牙冤枉人啊,我可沒打你,我只是踹!”
虎頭虎腦的小小子本就跑得連呼帶喘,滿頭大汗,這下更是被被氣得滿臉通紅,哼哧哼哧說不出話,只顧邁著小短腿兒往這頭跑得更急,像顆被點燃的小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