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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大夫交代要給葉鳳歌多喝水,葉鳳歌又一直迷糊著半夢半醒,傅凜便守在旁邊,時不時拿小勺往她唇間潤些溫熱的蜂蜜水。
也得虧他從來就是個睡不好的人,倒不覺得困,就挨在她身旁靠坐在床頭,樂此不疲地照應著。
到了后半夜,葉鳳歌頰邊的暗紅明顯淡了許多,偶爾虛虛睜開眼鬧騰兩下,瞧著比黃昏時那陣顯然要松些,傅凜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你說什么?”他彎下腰,湊近葉鳳歌。
葉鳳歌哼哼唧唧道:“紅燒肉。”
對于這人病糊涂了卻只惦記紅燒肉,傅凜心中有些忿忿,指尖在她頰邊畫著圈兒,壓著嗓音哄人似地問道:“我是誰?”
“紅燒肉。”
“沒有紅燒肉,”傅凜沒好氣地哼了哼,兩手作怪地捧住她的臉輕輕搓揉,“大夫說了你不能吃油膩的。”
若她肯說些他愛聽的話,那他還可以放放水,稍稍給她一點解解饞。
葉鳳歌虛著眼兒瞪他,口齒不清道:“我就是大夫,我說可以吃。”
“你這大夫這會兒不管用,”傅凜忍俊不禁,笑彎了眉眼,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鼻尖,“畢竟你連自己怎么病的都不知道。”
自己給自己開方子卻不對癥,藥吃下去后癥狀倒更兇了,分明就是個庸醫。
葉鳳歌氣呼呼地皺了眉:“我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自己怎么病的?”傅凜垂眸笑望著她,順手拿過一旁的干凈巾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額角薄薄的熱汗。
葉鳳歌合上眼,嘀咕道:“被你給親的。”
傅凜噎了一下,忍不住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片刻后,葉鳳歌難受地偏過頭對著床榻內的墻,再度嘟囔出聲:“往后再不給親了……若親死了,也不知算誰的。”
第五十二章
中宵夜靜,簌簌燈花時不時炸出嗶剝輕響。
靠坐在床頭的傅凜眼眸低垂,呆呆望著扭臉朝內躺在身旁的病姑娘,不知該惱還是該笑。
“講講道理,沒聽說過有人是被親死了的,這回只是意外,”說這話時,他的唇角忍不住淡淡揚起,“先前那位大夫可沒說過,‘你的病是被我親出來的’這樣的話。”
后頭這半句話,他說得莫名心虛。
此刻他順著葉鳳歌的話想了想,依稀記起仿佛是聽誰說過,又或許是在什么雜書上看過,好像,確實是有這樣類似的說法,“有時兩人之間的某些接觸,會無意間將病氣過給別人”。
一想到有可能還真是因為自己早上那記孟浪的親吻導致葉鳳歌無端端病倒,傅凜心中多少有些惶惶不安。
稀里糊涂的葉鳳歌猛地又回過頭來,虛著眼縫兒瞪他:“那大夫又不知道、又不知道你……你親過我!咳咳……”
“我說,你這到底是糊涂的還是清醒的?”怎么突然又條理清晰起來?
傅凜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彎眼睛,伸手又拿過巾子來,殷勤地替她拭去額角新沁出的細密薄汗。
“管你‘意外’還是‘意內’,”葉鳳歌氣嘟嘟地啞聲輕嚷,“反正往后都不給你親了,咳咳,你再敢偷親,打斷腿!”
傅凜挑了挑眉梢,決定不跟病糊涂的人講道理:“好,你不給我親,那我給你親,這樣總行了吧?”
葉鳳歌渾身難受,苦著臉沉吟片刻。
她此刻滿腦子糊成稀粥,時靈時不靈的,其實也想不了什么事,都是話趕話說到哪兒算哪兒罷了。
傅凜好笑的伸出手按住她左右兩邊太陽穴:“頭疼?”
“嗯。”
輕重得宜的力道按壓在太陽穴上,或多或少能緩解一點不適。
“好吧,咳咳咳,”葉鳳歌閉著眼睛,因難受而緊蹙的眉頭略略舒展,喃聲含混地應道,“看在你……你照顧我的份上,成交。就按你說的,咳咳,往后只許我親你,不許你親我。”
病歪歪的葉鳳歌與平日全然不同,顛三倒四,卻意外的好拐。
“你說‘往后’,”傅凜按捺住起伏不定的心潮,小心翼翼地確認,“意思就是,你不會走了,對嗎?”
他長指稍頓,屏氣凝神等待著她的回答。
額穴上的動作一停,葉鳳歌頭疼又起,頭皮像被繡花繃子繃直了,難受得緊。
約莫是不滿于他突然“消極怠工”,葉鳳歌立刻翻臉不認賬,負氣嘟囔:“我沒說過。”
傅凜又急又惱,翻身將她連人帶被罩在身下,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兩旁,長身懸宕虛虛與她交疊。
“給你個改口的機會,先想想清楚,再重說一遍,”他咬牙沉嗓,惡聲惡氣道,“還走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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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被某種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包圍,清冽的藥香混著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這使葉鳳歌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她倏地雙眸圓睜,周身繃緊,連裹在被中的腳趾尖尖都繃得直直的。
周身的高熱較下午時已退了些許,但身子仍是燙的,腦袋瓜仍是混沌發木,平日里總閃著慧黠靈動的眼兒此時氤氳又迷糊,讓她看起來倍顯嬌憨無助。
“我病了……”她的緊了緊干澀的喉嚨,沙沙軟嗓透著刻意示弱的淡甜,可憐兮兮,“想不了事。”
眼前那張離自己過分太近的臉讓她目光發虛,心頭也發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