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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傅家樹大根深,家中為官為將之人多的是,府中侍衛、暗衛也不少,可若在眼下這節骨眼上為著尹華茂的事大量調動人手,勢必引發各方揣測忌憚,那真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
傅淳試圖動之以情:“尹華茂他性子是不好,這我知道。若他在此惹是生非,你要打要罵都是正該的,絕沒誰會說你半句不是。再不濟,你就將他圈在東院不許出門,眼不見為凈,行不行?”
“不行,”傅凜站起身,低頭撣了撣衣擺上的褶皺,“我不管你將他們姐弟帶去哪里,總之,若我明早起來他們還在,你就帶兩具尸體回去吧。”
讓傅淳將他們姐弟二人帶走,已是他最后的一點好生之德。
他的神情平靜且冰冷,語氣從頭到尾都淡淡的,傅淳卻覺得心中嗖嗖冒著寒氣,半點也不敢以為這只是口頭的威脅。
待傅凜從主座上拾級而下,緩步行經傅淳跟前,傅淳臉色蒼白地顫聲輕問:“他們做了什么,惹你生這么大的氣?”
傅凜駐足,回頭看向堂姐,目光幽幽冷冷,波瀾不驚:“他們偷了不該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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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過正廳門檻的一剎那,傅凜就看到曲廊下與宿大娘對峙的那道秀麗身影。
他的心上掠過淺淺的慌亂與無措,呆滯了一息的功夫,才重新舉步,徐徐下到曲廊中。
宿大娘回頭見是傅凜,這才側身讓到一旁。
傅凜并未看她,只是望著葉鳳歌,用盡心力將薄唇勾出笑弧:“等我?”
葉鳳歌口中漫應了一聲,偏頭打量著他神色。
傅凜淡淡垂眸避開了她的目光,笑音艱澀:“一起,吃晚飯嗎?”
“好。”
葉鳳歌回頭瞧了瞧正廳的方向,跟上傅凜的腳步。
“你請三姑娘來……”
“有些事要她幫忙,”傅凜目視前方,淡聲打斷了她,“裴瀝文在沅城那邊遇到點麻煩。”
葉鳳歌心中一堵,胸悶氣短。
若方才沒聽到傅淳吼的那句“你這跟趕他去死有什么兩樣”,她怕真就信了傅凜此刻這番似是而非的鬼話。
“那,今日宅子里是出了什么事嗎?”葉鳳歌深吸一口氣,撐起笑臉,似是不經意地隨口道,“我下午一回來,總覺得每個人瞧著我都怪怪的。”
“什么事也沒有,是你多心了吧。”
傅凜掩落墨睫,怔怔望著地上兩道并行的身影。
廊下的燈籠亮了一路,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
隨著兩人徐徐前行的腳步,那兩道影子忽而親密交疊,忽而又分開。
追追逐逐,各懷了心事。
一路沉默地回到北院,承恩很快在小廳內擺好了飯菜。
“這幾日鳳姐兒都是在大廚房吃的,”承恩有些歉意地撓頭,有些為難地看向傅凜,“原以為今夜鳳姐兒也要吃過才回來,掌勺大娘便只照著五爺慣常的口味做了飯菜。”
分量倒是管夠,只是菜色清淡偏素,相熟的人都知這不是葉鳳歌的口味。
傅凜道:“叫掌勺大娘……”
“不用麻煩,”葉鳳歌擺了擺手,兀自落座,對傅凜揚起笑臉,“趕緊坐下吃吧,天冷,飯菜一會兒就涼了。”
這頓飯兩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蠟。
末了,傅凜放下筷子,瞥了一眼葉鳳歌碗中還剩大半的飯,懨懨輕笑:“委屈你了,連吃飯也跟我吃不到一塊兒。”
這略顯生分的說辭讓葉鳳歌眼眶一燙,胸口堵了好半晌的悶氣終于壓不住了。
她重重將筷子拍在桌上,抬頭瞪向傅凜,眸中閃著委屈的水光:“你個混賬小王八!”
被這兜頭一句給罵懵了,傅凜傻眼道:“我怎么了?”
“你那么聰明,會看不出我為什么沒胃口?有事說事,陰陽怪氣找飯菜的茬,算什么好漢!”
“我本來也不是什么好漢。”傅凜垂眸,自嘲輕哼。
葉鳳歌紅著眼眶瞪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要去南院溫泉,”傅凜揚睫,笑得恍惚又故意,“你,一起去嗎?”
這顯而易見的回避態度徹底激怒了葉鳳歌。
她抬起手背,重重抹去奪眶而出的淚珠,咬牙道:“不說拉倒,我要是再死皮賴臉多問你半個字,我就跟你姓!”
說完,起身踏著重重的步子走出了小廳。
傅凜坐在椅子上,定定望著已空無一人的門口,眼底劃過不知所措的痛意。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要方張,談戀愛嘛,不免要小作怡情。吵吵小架,再拉拉小手,接著親親小嘴兒,也就雨過天晴啦~~
第四十九章
氣沖沖抹著眼淚回到房中后,葉鳳歌撲在外間軟榻上,抓過一個錦墊猛捶了好幾下。
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矯情的一面。
要知道,她以往還被傅凜當面甩門關在外頭呢,那時雖也生氣,心中卻絕沒有此時這般軟弱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