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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瞞得真叫個滴水不漏,傅淳就在本家進進出出這么多年,竟全不知其中還有如此駭人的隱情。
她腦中亂糟糟的,低聲回道:“從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都過這么多年,你怎么忽然又……”
她不知自己在說些什么,更不知自己該說些什么。
“以往我只是不愿面對,太疼,”傅凜徐徐按上自己的心口,“如今,我想拔掉這根刺,變成更好的人。”
“為什么?”傅淳怔怔看著他,脫口道。
傅凜長睫微掩,唇角漾起清甜淺笑。
因為,他喜歡了一個很好的姑娘,那個姑娘或許就要答應與他攜手此生了。
他得快快拔掉心里的刺,治好心里的傷,變成世間最好的兒郎。
他說過,別人有的,他的鳳歌都要有——
還得比別人的都好。
他的鳳歌,是該要被世間最好的兒郎愛慕著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在6月1號20:00,大家六一快樂~~!!
第三十八章
對傅雁回的前一段婚姻,傅家長輩諱莫如深,像傅淳這輩年輕后生自是知之甚少,只聽說二人性情不合,婚后不到兩年便和離,此后不相往來。
和離這事在大縉世家中并不罕見,即便和離時雙方鬧得不愉快,年深日久后還不是一別兩寬,根本沒必要將陳年怨氣撒在無辜孩子的頭上,更不至于將前段婚姻所出的孩子置于死地。
但以傅淳對自家那位姑母的粗淺了解,她隱約覺得……
傅凜應該是沒說假話的。
可是,莫說傅雁回是傅淳的姑母,單是“定北將軍”的顯赫功績與盛名,“傅雁回曾試圖殺掉親生兒子”這種驚天丑聞,傅淳用腳趾頭想都知那是碰不得的逆鱗。
震驚半晌后,傅淳稍稍回魂,抬了抬下巴,示意傅凜到旁邊細談。
兩人走出約莫三五米,離閔肅與傅準更遠了些。
傅淳站定,單手叉腰,以手掌使勁抵在額角打著圈。
“為什么挑中我來幫你查這事?是剛巧我自己撞到你面前來了?”她腦子亂成一鍋粥。
“你曾統領城防衛戍三年有余,即便丟了官,當初的一些暗線卻必定還聽你調動,所以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傅凜冷靜輕道,“況且,你眼下的處境與我有互惠互利的前提,容易達成穩固的合作關系。”
傅淳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若今日來的是傅家其他人,他絕不會提出這樁交易,更不會將那已塵封多年的駭人隱情宣之于口。
傅淳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紊亂的思緒:“你早料到我會向你求助,所以提前盤算好這樁交易在等我?”
“早知你的處境不假,這樁交易卻不是提前盤算的,也沒料你能想到借我之力謀求將功折罪,”傅凜從容徐緩地搖了搖頭,“是方才聽你說明來意后,臨時做出的決定。”
“你要查的不是小事,你竟……”傅淳亂得話都說不整齊,停了好半晌后才接著道,“你我七年未見,你知我如今是什么樣的人?萬一我卑鄙無恥,轉頭就出賣你,你想過會有什么后果嗎?!”
定北將軍傅雁回當年舍身忘死、以少勝多御敵于邊境之外,力保繁華數百年的臨川城未受一絲戰火紛擾,此等驚世功業深受朝野尊敬。
也正因為此,除了祖上留下的榮光之外,傅雁回就是目前活著的傅家人中,最能撐起傅姓門楣家聲的中流砥柱。
若傅家得知今日這樁交易,為防備傅凜有過激之舉、確保傅雁回的名望萬無一失,同時不使傅家連帶受千夫所指,即便他最終什么都沒查到,甚至可能還沒開始查,就必會有人毫不手軟地對傅凜展開防范于未然的絞殺。
這是世家宗族的冷硬無情之處,宗族利益總是凌駕于個人之上的。
雖傅淳只是小時與傅凜有少少往來,談不上有多深厚的姐弟之情,可方才驚聞他的遭遇后,也不由為他心疼不平,有了些許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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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傅淳替他捏了一把汗的焦慮模樣,傅凜倒是云淡風輕的氣派:“不管他們信不信,我沒想做什么,只是需要個說法。”
五日前妙逢時替他診脈時,曾意有所指地說過,有時人之所以對某些人某些事心懷恐懼,甚至長久被那恐懼所束縛困囿,不過是因為“不明所以”。
他想,若能知道傅雁回當年為何失心似地對他痛下殺手,他大概就能推倒內心深處那間隱秘的小黑屋子了。
他不想再被那小黑屋子輕易主宰,因為每每那種時刻,葉鳳歌看起來都很心疼又很無措,小心翼翼的隱忍許多。
他不要她將來一直那么委屈地遷就自己,他要給她一個很好很好的傅凜。
要給她一個水靈靈光彩照人,讓她望之心喜的傅凜。
只是這樣而已,他沒要借此對付誰。
“雖與你做這筆交易是臨時起意,但我沒打算賭你的人品,也沒打算賭我的運氣,更不可能賭傅家的仁慈,”傅凜望進堂姐的眼底,直言不諱,“尹家姐弟為何被送到我那里,我早猜到了。”
他此言一出,傅淳的面色霎時刷白,難以置信地將牙關咬得死緊,眼睛瞪得大大的。
傅凜唇角勾起沒有溫度的弧,語氣無波無瀾:“傅家推你這個衛戍校尉背下所有黑鍋,分量足夠,責罰力度也足夠,所以官學書樓失火案便只到你為止,沒人再往下查,連當日斗毆的另一方是誰都沒個定論。畢竟,若再往下查,或許就要牽出當夜與漕幫當街斗毆的人,是傅雁回的姻親外甥這件事,對么?”
傅淳眼中盛滿驚疑,鼻翼微微翕動,周身似乎凝起防備的氣團。
“三堂姐莫慌,這些不過是我這一個多月里閑來無事時,窩在書樓中胡亂揣測的,未經實證。”傅凜無害地淡挑眉梢。
“倘若我沒猜錯,失火的源頭其實并非漕幫的人,或者說并不能全賴在漕幫頭上。真相或許是,當日與他們斗毆的尹華茂非但難辭其咎,且多半至今都還有跡可循。而漕幫嘛,大約是暗地里與傅家達成了什么交易,得了好處,這才舍了那五個涉事的幫眾,始終沒有咬出斗毆的另一方是尹華茂,對么?”
若不是尹華茂那莽撞的蠢貨留下了連傅家都掃不干凈的把柄,而那把柄又正好足夠將處于傅家核心的傅雁回拉下水,以傅雁回那從不低頭服軟的性子,怎么可能拉下臉面親自將他送到桐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