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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閔肅的兩位小徒弟這么一說,葉鳳歌無奈又疑惑:“表少爺這是又做了什么,怎的回回都能撞到五爺的刀口上?”
圓臉的那位少年嘿嘿笑著,壓低嗓音道:“還不就是惹了鳳姐兒你嘛。”
“那都多久前的事了?”葉鳳歌聽得云山霧罩,皺眉道,“再說,當時他拿鞭子傷我,過后五爺讓你們師父打了他板子,還罰他去跟著采收了防風,事情就算是揭過了。怎么過一個多月,又被罰翻起凍土來了?”
雖傅凜在旁人面前脾氣不算太好,卻絕不會無緣無故就找人麻煩,更不會逮著一點小事翻來覆去地找麻煩。
“不是為著之前那樁事啊,”圓臉少年撓了撓頭,“具體的緣由我倆也不很清楚。約莫就是妙大夫來之前的幾日,有人說表少爺又欺負你,五爺當時就起了火,讓我倆押著他去翻凍土。”
立冬后天氣一日寒過一日,尹華茂到底是嬌貴少爺,接連近半個月的體力活,又加上前兩日淋了點雨,到今日中午時便有些偏偏倒倒的模樣。
“……表小姐哭得稀里嘩啦的,師父沒法子,就去請示了五爺,五爺約莫是氣消了些,這才松口讓咱們將表少爺從藥圃領回來休息。”
葉鳳歌想了半晌,這才如夢初醒。
那時尹華茂讓她幫忙找傅凜求情,說想去桐山城玩,她因著先瞧見他發脾氣踹他家姐姐,多少有些替他姐姐抱不平的意思,便冷臉拒絕了他這原本不算過分的要求,最后自然不歡而散。
“……當時他好像是想朝我動手,不過有兩個北院的小子路過幫著我,他就氣呼呼走了,其實也沒能怎么著,”葉鳳歌說著說著,忽地一拍腦門,“難怪前幾日表小姐兇巴巴瞪我,怕不是以為我信口誣告了黑狀,害表少爺白白挨罰?!”
倆小子面面相覷后,賴皮兮兮地笑開:“鳳姐兒別慫啊,反正是五爺罰的,若有誰不服,咱們就叫他自個兒找五爺說去,怪不著你頭上。”
話雖如此,葉鳳歌心頭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她雖不大喜歡尹華茂那待人傲慢兇橫的性子,卻從沒想要無事生非,故意去刁難一個半大小子。
且不管真病還是裝病,人家到底是不好了,若不探望一下,葉鳳歌總歸是良心不安的。
思忖著那尹華茂接連累了好些天,前兩日又淋著些雨,先才閔肅的兩個小徒弟說他是一路被兩人輪流背回來的,想來約莫是疲累加之受寒,葉鳳歌便匆匆回北院配了些驅寒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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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嬈聽葉鳳歌說要去東院探病,怕她會受尹家姐弟的氣,忙丟下手里的事就跟著去了東院。
尹笑萍對自家弟弟一向心疼的緊,此刻見著葉鳳歌自沒個好臉色。
不過她性子比她弟弟稍稍和軟些,雖沒給好臉色,卻也沒與葉鳳歌沖突,接下了葉鳳歌好意送來的驅寒藥,冷漠疏離地道了謝。
畢竟事情著實因葉鳳歌而起,尹華茂這會兒也當真躺在床上,葉鳳歌沒計較她的冷臉,誠心誠意地道了歉。
“葉姑娘多禮了,”尹笑萍的冷臉上浮起淡淡不耐煩,“華弟這會兒要人照應,我那小丫頭一人怕顧不仔細,就請恕招呼不周了。”
葉鳳歌點點頭,行了辭禮:“那就不打擾了。”
轉身出東院時,葉鳳歌對身旁的阿嬈笑笑,輕聲道:“我也別再瞎晃悠了,還是老實回北院吧,明日得早起去臨川……糟!”
阿嬈被她嚇了一跳:“怎么了?”
“沒事沒事,方才我光顧著四處瞎晃,把個緊要的東西忘在南院了。”葉鳳歌急匆匆邊走邊道。
她方才心事重重,竟將那藍皮冊子忘在了南院溫泉池旁邊的坐榻上,這么半天才想起來。
“是什么樣的東西?我跑得快,這就去替你拿回來。”阿嬈滿臉義氣。
葉鳳歌腳下微微一滯,笑得有些心虛:“不必不必,你先回去忙吧,我自己去取就好。”
那藍皮冊子的事到底有些微妙,葉鳳歌還沒想好如何對傅凜坦白,自然更不愿給旁人瞧見。
待她獨自從南院抱著藍皮冊子回來,再路過中庭時,一臉冷漠的尹笑萍竟等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待她走到近前,尹笑萍板著臉朝她行了個禮,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她抱在懷中的冊子。
“我因著弟弟生病,方才對葉姑娘多有失禮,回屋后想想覺得不妥,還是特地來向葉姑娘致個歉。”
“表小姐多禮了,”葉鳳歌歉疚回禮,苦笑嘆道,“前幾日為著我師父來替五爺診脈調方,之后又有些事走不開,我便少出北院走動,是以今日才得知表少爺被誤會欺負了我,說起來也有我的不是。”
若她早知此事,及時對傅凜澄清了當日的經過,或許尹華茂就不至于病倒在床了。
葉鳳歌也不傻,看得出尹笑萍并不太相信她的說法,約莫認定了就是她使壞向傅凜告狀,無風起浪地說自己被欺負,才害得尹華茂又被罰。
這下可尷尬,罰都罰了,人也病了,再說什么都像狡辯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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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傅凜從書樓出來,老遠就見葉鳳歌等在寢房門口,心中不免美滋滋,唇角眉梢都要飛上天。
“等我?”傅凜噙笑推門而入。
轉頭瞧見葉鳳歌跟進來站在門后,氣鼓鼓瞪著他,那眼神似嗔似怨的,有隱隱火氣又有淡淡無奈,像極了想揮爪子又怕傷著人的貓兒。
他心里霎時漲滿說不清美妙的滋味,回身過去與她面向而立。
四目相接半晌后,他倏地舉臂越過她的肩頭,將半敞的門扉緊緊抵上了。
葉鳳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退了才沒兩步,后背就貼上了門板。
無路可退,她便故作兇狠地喵喵叫:“關門做什么?誰讓你關門了?”
自她前幾日答應重新審視兩人之間的關系,雖旁人看著這兩人的相處似乎一切如常,傅凜卻敏銳地察覺到她有許多細微的不同。
是當真沒再拿看待小孩子的心態看他,真正意識到他是個成年的男子,所以在兩人這般獨處一室時,才會沒了以前那種無所謂的坦蕩,有了點“該要稍稍避嫌”的小女兒心思。
見她反手搭上門閂,似乎想將門重新打開,傅凜心中噗嚕嚕冒起壞水兒,噙笑淡挑了眉梢,以掌將她的手按在了門閂上。
那門閂約莫與葉鳳歌的腰等高,傅凜左手按著她的手,小臂自就若有似無貼著她的腰間;而他的右手又搭在她的左肩抵著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