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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小少年大約也有點累,停在與她相隔不足十步的地方,一邊平復氣息,一邊挑釁地笑望著她。
“表少爺,你再胡鬧下去,可就要驚動五爺了,”葉鳳歌盡力瞪大浮腫未褪的眼,喘著氣斷斷續續道,“到時,他叫人將你綁起來,打一頓板子,都算他和氣。”
她實在拉不下臉與一個小自己將近十歲的毛孩子打架,只好搬出傅凜來狐假虎威。
小少年不屑冷哼:“昨日舅母親自將我與姐姐托付給五表哥,還有傅家老太君的親筆手書,五表哥豈會為著你這么個燒火丫頭打我板子?你當你多金貴呢?”
他口中的舅母,便是傅凜的母親傅雁回。
“我……”這破孩子還真有點小聰明,葉鳳歌被他這話結實噎住。
即便傅凜不看傅雁回的面子,可老太君畢竟待他不薄,既有老太君的親筆手書,只怕傅凜也不好拿這破孩子如何。
那小少年見她被噎住,得意一挑眉,抖了抖銀鞭又要重振旗鼓。
“閔肅。”
隨著廊檐下傳來冷到瘆人的這聲輕喚,一道墨色殘影瞬間掠過半個院子,天降神兵般停在那小少年面前。
小少年根本來不及反應,手中的銀鞭就被來人奪去,下一瞬,他就被人拎著胳臂提溜起來,雙腳懸空寸許。
葉鳳歌急忙轉頭看向北院來處,回廊下,傅凜一襲月白錦袍長身玉立,精致俊秀的冠玉面上似覆了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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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天色已麻麻亮,宅子里大多的丫頭、竹僮陸續趕到大廚房來,準備吃了早飯好接著做事。
大家一踏進院子,便紛紛愣在當場。
院子正中擺了長條凳,昨日剛來的那位表少爺被五花大綁著趴在凳上,口中塞了半塊饅頭,吚吚嗚嗚說不出話。
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閔肅一襲墨色武袍,劊子手似地站在旁,負于身后的雙手正握著宅中行家法時才會請出來的板子。
而廊檐下,傅五爺雙臂環胸,慵懶窩在一張鋪了錦墊的楠木椅中,修長雙腿閑適交疊搭在連接兩根廊柱的長椅上。
真像個監刑官。
就在眾人交頭接耳時,有位身著雪青色花緞披風的女子急急撥開圍觀人群,步履匆忙地朝傅凜奔去。
在場許多人都識得,那是傅將軍昨日帶來的表小姐尹笑萍。
不等她靠近,傅凜伸出食指隔空向她點了點,示意她止步。
尹笑萍被他那無聲威壓的氣勢鎮住,腳下灌了鐵水般,突然就黏在那里挪不動步子了。
“人到齊了,”傅凜抬眸,對院中那個“劊子手”道,“動手吧。”
閔肅半點不耽擱,旋身抬手就是一板子,打得那動彈不得的小少年猛蹬腿兒,鞋子都踢掉一只。
很顯然,尹笑萍在來的路上已得知自家弟弟做了什么,見狀雖眼中含淚,卻也沒敢立刻下去攔,只是遠遠向著傅凜求請。
“今日是華弟不對,還請五表哥……”
傅凜沒理她,朝閔肅投去一瞥,“叫你停了?十板,若少一板,你五倍代他。”
閔肅是個高手,看出這孩子武功底子不扎實,小身板根本經不起他下重手,所以才打一下停半晌,想著或許傅凜氣消了些后,或許會有轉圜的余地。
畢竟凳子上這家伙是傅雁回的姻親外甥,閔肅也怕當真將人打出個好歹來。
不過他并沒有“代人受過”的高貴胸襟,聽傅凜這么一說,當即毫不猶豫地又打了第二板。
見被綁在長凳上的弟弟被半塊饅頭堵住嘴,淚流滿面卻連喊痛都只是吚吚嗚嗚,尹笑萍眼中的淚像珠子似地撲簌簌直往外滾。
“五表哥,華弟只是年紀小,性子胡鬧些,但他有分寸,不會當真傷著人的……”
“尹笑萍,看在老太君的面子上,我只給他十個板子,已經很和氣了。”
傅凜轉頭看向她,冷冷勾起唇角,吐字如冰,“我年紀不小,性子也胡鬧,但我有分寸。”
這說話間,閔肅那頭的第三個板子也落下了。
尹笑萍再忍不住,滿臉是淚地奔到院中,撲身護在弟弟背上,哭腔顫顫地回頭對傅凜喊道,“五表哥,你莫和他小孩子計較。他冒犯的那位姑娘在哪里,你請她來,我代華弟向她賠罪!若有什么損傷,我一定……”
正在這時,已換了身衣衫回來的葉鳳歌從圍觀人群中擠出來,小跑著躥到傅凜跟前。
“打個兩三下就行了,”葉鳳歌是一路跑過來的,小口喘著氣,低聲對傅凜道,“若事情當真鬧大,你在老太君面前也不好說話。”
她心知既傅凜發了話,閔肅就絕不會放水,那孩子雖有些習武的底子,但并不扎實,那小身板根本抗不住閔肅打十下。
她倒不心疼那熊孩子,就怕當真有個什么差池,傅凜對臨川那頭沒法交代。
傅凜仰面細細打量著她浮腫的雙眼,眉心微蹙。
看不出他的心思,葉鳳歌起急,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像提醒,卻也像撒嬌。
傅凜如被貓崽子的嫩爪軟乎乎刨了一把似的,霎時心音大亂。
他抿緊了漂亮薄唇,突兀地干咳了兩聲,低頭垂眸避開了她的目光。
卻又正巧看到她手背上那道被鞭子尾梢劃出的細細血痕。
傅凜面色倏地轉為冷硬,揚聲對閔肅道,“不必有顧慮,打死我埋,打殘我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