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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乍然被葉鳳歌領進房里,雖只是被安頓在外間窗下的坐榻,卻也足夠他心跳怦然了。
趁著葉鳳歌進里間取藥膏,他使勁揉了揉臉,徐徐定住心神。
抬眼將周圍的陳設掃視一圈后,心中那暗戳戳的喜悅迅速又被一股煩郁蓋過。
房中四下整潔、素簡,甚至有些空落落。
一看就是隨時可以拎包袱走人的模樣。
“當住客棧呢?”他心中輕惱,伸手抓過坐榻上的一個軟錦墊放到背后,歪身靠上去。
葉鳳歌取了藥膏出來,見他似乎悒悒不樂,滿臉好笑地走過來,“這又是怎么了?”
早上還犟說自己是大人了,這一時高興一時又不高興的性子,分明就是小孩兒嘴臉。
“我頭疼,”傅凜瞇著眼縫,撒氣般輕嚷,“整個腦袋都疼。”
葉鳳歌最受不得他這種撒嬌而不自知的模樣,當下心中軟得一塌糊涂。
見他臉色是不大好,她便將嗓音放得甜甜柔柔,哄人一般,“若你不忙著去書房,我可以先替你按一按,之后再抹藥膏,成不成?”
“這幾日沒什么忙的,后頭的事還要等消息。”說著,傅凜偷偷將腦袋偏過去些,正巧是她方便伸手的角度。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活像一只收好利爪,乖乖等著順毛的小獸。
葉鳳歌眼中盛滿柔軟的笑,站得更近些,替他松了束發的青玉冠。
纖長十指探進發間,輕重合宜地撫按,讓傅凜心中又開始撲通撲通鬧騰起來,耳朵尖又悄悄燃了火。
怕她要聽到自己紛亂的心音,傅凜索性先聲奪人地開口道,“昨夜吃飯時聽順子說,你邀閔肅‘斗飯’,把人給放倒了?”
葉鳳歌手上微頓,旋即咬著笑唇“嗯”了一聲。
昨日她被傅凜慪到,有心想避著不與他一同吃晚飯,便獨自先去了小廚房,恰好碰到閔肅。
她與閔肅實在稱不上什么交情,打個招呼后就各自吃飯,本是相安無事的。
后來嘛……嘿嘿,總之她是大獲全勝就對了。
聽出她的聲音里藏著愉悅笑意,而那份愉悅顯然是因閔肅而起,傅凜的牙根緊了緊。
“你無端端招惹他做什么?”
“沒招惹啊,就剛好碰到,”被他這一追問,葉鳳歌突然心虛地垂下眼簾,望著他墨黑的發頂,“我也是隨口說說,原以為他不會搭理的。”
哪知閔肅也是閑極無聊,再加上掌勺大娘與燒火竹僮憋著壞在旁煽風點火,他腦子一熱就應下了。
雖說同在這宅中生活了七年,但兩人從未同桌共食過,閔肅對葉鳳歌那可怕的食量一無所知,當場輸了個底兒掉。
傅凜聽出她這是藏著半截話沒說,心中頓時又慌又煩。
不過他也知葉鳳歌的性子吃軟不吃硬,此刻她明顯不想說真話,若強追著問,只怕兩人又要鬧僵。
于是只得按捺下刨根問底的心思,抿緊了唇,腦中轉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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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后,葉鳳歌便停了。
轉身從小藥罐子里挖出活血化瘀的藥膏,在掌心里搓熱,“坐好,臉轉過來。”
傅凜“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坐直,轉頭面對她,密長的雙睫掩住星亮眸子,略仰起臉。
許是兩人這些年太過親近熟悉,葉鳳歌已許久沒有留心傅凜在長相上的變化。
此刻秋日晨光透過窗戶紙從他背后滲進,沿著他的身周描了金色光暈。
墨發似緞散落,銀袍像一泓倒影著月華的春水,襯著他面若冠玉、眉眼如畫。
不知不覺間,當年那個病弱瘦小的稚童,已長成了這般出色的模樣。
好看得不像話。
勾人心魂。
招人垂涎。
傅凜等了半晌也沒動靜,倏地睜眼,恰巧撞到她直勾勾怔忪的目光里。
葉鳳歌如夢初醒,登時羞恥地紅了臉,趕忙將掌心的藥膏揉上他額角小小的腫塊。
“你方才是……”傅凜忍笑,才起了個頭,就被強勢打斷。
葉鳳歌惱羞成怒地略添了力道,疼得他“嘶”了一聲。“閉嘴,別說話!”
方什么才?!
方才什么事都沒有!
她堂堂一個正經人,怎么可能無恥流氓、喪心病狂地對著親自照看大的小孩兒發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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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葉鳳歌押著回到主屋喝藥時,傅凜原本還有些緊張,怕她會發現自己藏在柜子里的“秘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