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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鳳歌端著托盤來到北院主屋的寢房外,兩手不得空,便抬起腳尖推了推門。
哪知門卻是閂上的。
這間寢房內大有乾坤,除了傅凜本人與葉鳳歌可以任意出入外,若未得傅凜允準,連閔肅這樣的高手也不敢擅闖。
所以那門閂向來是個擺設。
今日種種事情都透著古怪,葉鳳歌心中不安,頓時將昨日那點不愉快拋諸腦后,隔著門板揚聲急道,“傅凜!”
里頭乒鈴乓啷一通亂響,似是倉促間碰倒了什么東西。
葉鳳歌更急了,“傅凜!你再不吭聲,我就叫人來踹門了啊。”
說完,她于焦急中一個轉念——
還叫什么人哪!
果斷退后兩步,抬腳就往門上踹去。
門開了,傅凜捂著額頭一臉痛苦地站在那里,從牙縫里迸出痛音,“恭喜你,大仇得報。”
葉鳳歌尷尬站好,湊上去偏頭打量著他,目光關切又歉意:“你一直不吭聲,我怕有什么事,誰知你就站在門后……”
傅凜沒好氣地揉著額角瞪向她,卻忽然莫名其妙地紅臉,心虛地撇開頭。
“去小廳里吃。”
“隨你,”葉鳳歌正朝里頭張望,沒瞧見他面上詭異的紅暈,“你方才把什么碰倒了?”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總覺得傅凜是故意擋在門口,不想讓她進去。
“搭衣服的那個木架子,”傅凜垂眸,伸手去接她手中的托盤,“晚些叫順子進去收,咱們先吃飯。”
“咱們”這詞咬音古怪,有淡淡別扭,又像藏了點異樣的甜。
葉鳳歌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舉步走在前頭,“我拿著就是。方才不是撞到你了么……”
“我撞到的是額頭,又不是手。”
傅凜跟上來,執拗地將她手中的托盤接了過去。
想著盤子也不重,葉鳳歌便沒再與他爭執,由得他去了。
“昨日的事,你不準瞎想,也別同我置氣,我只是……”傅凜目視前方,清了清嗓子,“總之,我沒要同你生分。但我是大人了,你別再拿我當小孩子看。”
他的音色原本通透澄澈,只是中氣略略不足,加之此刻的語氣又格外誠懇,就無端添了幾許低沉沙啞。
意外地……有些勾人。
葉鳳歌心跳漏了一下,愣了片刻才扭臉笑望他,“你難得這樣大大方方將話說開,倒真有點大人的樣子。”
說著,她抬手撓了撓突然發癢的耳廓。
余光瞥見她重展笑顏,傅凜頓覺神魂歸位,通身是說不出的愉悅。
“那,昨日是我亂說話,我認錯了。你若還氣不過……”
誤會冰釋,葉鳳歌心情也大好,笑著在他手臂上輕輕一拍,惹得他疑惑地轉頭看來。
“你亂說話叫我難過了一夜,我打你這下,就扯平了。”
見她不記仇,傅凜心下被暖得一通亂跳,急忙撇開紅臉,漂亮的薄唇止不住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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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廳內的飯桌是張紅木嵌螺鈿理石八仙桌,兩人對桌落座后,將各自的早飯端到面前。
這里不像臨川那頭的傅家大宅規矩多,二人相處也自來隨意,沒有什么“食不言”的約束,葉鳳歌拿起筷子的同時,口中也沒閑著。
“你今日怎么起這么早?又睡不著了?”
他打小睡眠就不好,有時能翻來覆去一整夜。
傅凜垂下眼,捏著甜白小匙在碗中胡亂攪著,“睡著了的。”
若不是床單……他壓根兒就不想醒。
想到昨夜的夢境,再想想那不知該怎么辦的床單,頓時臉紅到脖子根。
他本就面白如玉,每每面紅耳赤便特別顯眼。
這會兒又滿腦子全是夢里那些“污七八糟”的畫面,那臉就從“白玉”成了“血玉”。
葉鳳歌抬眼瞧見他臉紅得像要冒煙,頓時驚了,“你這是怎么了?”
說著就要站起身去探。
傅凜慌張道,“沒、沒事!你的面要坨了,還不快吃。”
“真沒事?”葉鳳歌疑惑地看著他。
“有事會跟你說的,不用總盯著我。”傅凜垂下紅臉,狀似認真地開始進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