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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汜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你想做便做吧,莫要太過分,把握好分寸,切記不可留了把柄。”
蘇虞抬頭看他,問:“王爺不恨她嗎?若不是她收買人換了那酒……”她頓了頓,又道,“壞人自有天收不假,可天底下那么多惡人,老天爺他忙不過來,只能放任壞人怙惡不悛。”
秦汜看出她眼底的哀傷,卻看不懂這哀傷從何而來。他道:“可冤冤相報,好人也成了壞人,豈不失了本心?”
蘇虞怔住了。
秦汜斂了斂眸。道理都懂,臨到自己頭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兒了。他早就察覺蘇虞身上隱隱約約的戾氣,可戾氣背后又是一顆極脆弱的心。
秦汜自己所作所為另說,但好在這么些年來書看得多,道理還是能說道說道的:“善惡本無界,自己心里有桿秤便可。”
蘇虞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問:“若我并非良善之人,王爺會后悔娶了我嗎?”
秦汜也看著她,視線未偏,反問道:“若我也并非良善之人,夫人會后悔嫁給我嗎?”
蘇虞低頭埋進他的懷里,悶悶道:“這算是一丘之貉嗎?”
秦汜悶聲笑了:“哪有什么至良至善。”他說著斂了笑,繼續(xù)道,“任人欺負就是良善之人了嗎?咱們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不違背自己的良心就好。”
蘇虞眼角濕潤。她還有良心嗎?
秦汜拍了拍她的肩。他不知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但當年那個笑暖了他一整個冬日的小姑娘,他始終相信她本性是善的。
她又不曾無惡不作,何必把自己框死在惡人的圈子里,況且,又不是沒有回頭的機會。
灞柳岸邊,佳人相擁,鴻臚寺卿劉旭騎著馬在不遠處候著,瞇著眼瞧著這邊,心里很是不忿。
原本鬧出來這么一遭,接了這么個苦差已是倒霉,如今這一路還要來個王爺同行。雖說他明面上官職比他高,是為秦汜之上峰,可秦汜是正兒八經(jīng)的王爺,他不過是一臣子,這一路同吃同住可不得供著。
估摸著時辰,劉旭臉色不善地御馬上前去,催道:“王爺,不早了,該動身了。”
蘇虞聞聲從秦汜懷里抬頭,側(cè)頭涼涼地睨了眼劉旭。
那眼神陰冷刺骨,劉旭手一抖,竟扔掉了韁繩。
片刻后,他回過神來,羞惱于自己竟被一女子瞧一眼便嚇成這般模樣,又不好發(fā)作,氣急敗壞地重又拾起韁繩御馬離開。
扔下一句:“太子殿下情況危急,王爺再不走,恕下官先行一步了。”
秦汜頭也不回地道:“那孤便晚一步吧。劉大人救人心切,太子會念著您的耿耿忠心的。”
劉旭瞇著眼御馬離開。
蘇虞收回目光,從秦汜懷里退出來,斂著眸道:“王爺且去吧,還是與劉大人同行妥當些。”
再抬眸時,眼里適才面向劉旭的陰冷之氣半點也無了,她道:“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秦汜頷首。正欲轉(zhuǎn)身離去之時,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你那晚問我的話,我答的時候你已經(jīng)睡著了。眼下便再答一遍吧。”
蘇虞眨眨眼睛。什么話?
腦海里回想起那晚她睡著前的話――
“王爺喜歡我嗎?”
秦汜湊到她耳邊一個字一個字地道:“喜,歡。”
蘇虞臉有些熱,趁他還未離開,轉(zhuǎn)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卻忘記了自個兒盡早出門涂了口脂,在秦汜的臉上堂而皇之地留了個唇印。
蘇虞趕緊拿出帕子去擦,把秦汜半張臉都擦紅了。
秦汜無奈地笑了笑,有些戲謔道:“今早皇祖母就瞧見我脖子上的印子了,你昨兒個晚上怎么不矜持些,眼下倒是急著毀尸滅跡了。”
蘇虞瞪他一眼。毀尸滅跡是這么用的嗎?
她轉(zhuǎn)眼瞥見他脖頸處衣領(lǐng)遮不住的紅痕,臉有些燙。
秦汜笑了,接過她手里的素帕,去溪邊沾了點水,擦了擦。
“這帕子便送給我吧。”他道。
蘇虞笑了笑,道:“那上頭繡了我的小字,王爺要睹物思人嗎?”
秦汜翻開那帕子,看到其一角繡著“夭夭”二字。他道:“那便是吧。”
言罷,他翻身上了馬。
蘇虞站在原地未動,眸中不自覺起了霧。
“我等你回來。”
第76章 晉王親啟
晉王親啟:
一晃便是隆冬了,京城里的寒風跟刀子似的, 直往人骨頭縫里吹。
想來王爺也知道我是極怕冷的, 眼下非要事纏身, 輕易不會出門半步。屋子里燒著炭, 袖籠里兜著銅手爐, 閑來便靠著迎枕, 讀讀書, 倒也愜意。若不是蟬衣連翹字識得不多, 我大抵連手也不愿從袖籠里伸出來,只管讓她們念給我聽便是。
當真是怠惰極了,甚少出門,梳妝打扮都隨意起來。
我在京城里, 自然是過得極好的, 王爺不必掛念。偌大一個王府就我一個主子,府里樣樣都把最金貴的拿來供著我,炭是燒的最好的銀灰炭, 吃食也是緊最精細的呈上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