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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酒席上觥籌交錯,好不熱鬧。雖說晉王不怎么得嘉元帝的看重,也再怎么說也是個正一品的親王,親王大婚,還是太后親賜的婚,京中有幾分勢力的都賞臉蒞臨了。
秦汜推杯換盞間,不知不覺便喝得有點多了,敬最后一桌的時候,恍神想到適才用秤桿挑起紅蓋頭的那一幕。
美人低垂著眸子,蓋頭挑起,抬眸軟軟地看他一眼。杏眼剪水,盈盈一汪清泉,攪亂了一池春水。
哪哪都美,只除了那臉色近距離瞧著便顯得略憔悴了些,胭脂都掩不住的蒼白,一副病弱西子的模樣。
秦汜微微皺了眉。身子太差了可不行。
他轉而又想起進洞房時,她被門檻絆了一下卻恍似失去知覺一般,整個人軟在他的懷里。雖說只一瞬便又站了起來,卻總覺得她是在強撐。
秦汜想著,心里有些焦灼。
有賓客起身敬酒:“王爺,下官敬您。”
秦汜回神,笑著回敬。
“祝王爺王妃琴瑟和諧,舉案齊眉!”
“謝楊大人吉言?!?
……
婚房外,蟬衣領了蘇虞的命在外頭候著望風。一聞晉王爺的腳步聲,便趕緊打簾子進去喚她起來。
夜色深了,外頭喧鬧聲也低了下去,蟬衣木著一張臉候著,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蟬衣一個激靈猛地轉身進屋。聽這無所顧忌又有幾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十有八九便是今晚的新郎官了。
蟬衣疾步奔至榻邊,見蘇虞仍睡著,趕忙喚道:“娘子,娘子,快起來,王爺來了?!?
榻上之人毫無動靜。
蟬衣急了,伸手輕拍了拍蘇虞的肩膀。
“娘子!”
蘇虞仍是毫無要醒的意思。
須臾間,便聞身后的打簾聲。晉王爺進來了。
蟬衣趕緊退到一邊。
秦汜進了屋,看見床榻上羅帳掩映間躺著一動不動的人兒,沒有說話。他抬眸看了眼她身邊的侍女。
蟬衣頗有些戰戰兢兢,又憂心不省人事的蘇虞,磕磕巴巴道:“王爺恕罪。娘子她偶感些許不適,便先行上榻歇息一會兒……”
秦汜頓了頓,皺眉問:“何時開始睡的?”
蟬衣答:“用過午膳后?!?
秦汜偏頭看一眼桌上還未撤掉的席面,菜都是整齊的,沒怎么動過的樣子。
蟬衣又道:“……王爺,奴婢適才想要喚娘子起身,怎么也喚不醒……”
秦汜眉心一跳,酒醒了個徹底,他趕忙上前掀了羅帳,看到蘇虞過分潮紅的臉頰。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好燙。
秦汜轉身一揮袖子,大喊一聲:
“來人,進宮傳太醫!”
……
臨近子時,蘇虞才幽幽轉醒。
她迷迷蒙蒙睜開眼,眼皮子宛若千斤重。
視線還未明晰,便聽到耳邊清清淡淡的一句:“醒了?”
蘇虞偏頭去看。視線里,秦汜僅著一身中衣,半靠在床頭,拿著本書在讀。兩人同在一張床上,相隔不過小半丈。
蘇虞“嗯”了一聲,發現喉嚨已經啞了。
那頭是不清不淡的語氣:“醒了便起來把藥喝了?!毖粤T,擱了書下榻,端來一盞放溫的湯藥。
蘇虞掙扎著坐了起來,看了眼湯藥,又抬眼看他,用眼神問他這是什么。
秦汜看懂了他的意思,淡聲答:“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嗎?這是用太醫院開的藥方子熬成的?!毖粤T,把藥碗遞給她。
蘇虞怔怔地伸手去接,無奈整只胳膊都綿綿軟軟,毫無力氣。她想開口喚蟬衣進來,喉嚨里卻燒似的疼。
她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
秦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手頓在空中。
半晌,他嘆了口氣,垂了眼,伸手舀了一勺,去喂她。
蘇虞受寵若驚地張嘴咽下那湯藥,半點味道也沒嘗到。待一碗藥都喝盡了,她咽了咽,才發覺嘴里苦得厲害。
她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秦汜,卻仍看不懂他眸中的情緒。
她都病成這樣了,定是無法行房了。新婚之夜落得這般結果,他還要紆尊降貴喂她喝藥,也不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