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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拿出去分給百姓們,也不會給那些明搶暗奪的人。
秦檬默默看了看自己尚且嶄新的衣裳,那次宮宴回去,婆婆就以各種名目來她這里取衣料,說什么小姑子要出嫁了,自己做件里衣,一點一點的,也不好不給。
慢慢就沒了。
好在那些人不敢被宮里的嬤嬤敲打一通,不敢動秦檸給她的首飾,怕被外人認出來了出事。
秦檸只得道:“等你們分了家,我再給你東西,現在就算了,等那天我讓趙嬤嬤去看著,絕對不會讓你們夫妻吃虧?!?
李氏坐在旁邊,勸說道:“娘娘您身子要緊,先坐下吧,1不值得生氣,都是些許小事罷了?!?
秦檸身子金貴,可不敢為了點小事惹怒了她,萬一哪里不好了,她們掉了腦袋都賠不起。
秦檸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了看低眉順眼的秦檬,無奈消了氣,“好了,別低著頭了,我沒有氣你?!?
秦檬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蹲在她膝蓋前,低頭道:“姐姐,我知道你疼我,我會好好過日子的,一定不讓你操心?!?
秦檸摸了摸她的頭,像小時候一樣拍著她的背,感慨道:“檬檬,姐姐多希望咱們還跟小時候一樣,如今雖然有差別,可是你永遠是我妹妹,是阿末的姐姐,沒人敢得罪你。”
只要你肯硬氣起來。
秦檬的條件比李氏好很多,李氏是承恩侯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弟妹,可是怎么比得上秦檬身為皇后娘娘親妹妹的地位,想一想古時候寵妃們的姐妹,哪個不是出盡風頭,至于弟妹,哪個有名氣。
差別之大,由此可見。
秦檸心里有個想法,只是沒有說出口,等著跟錢元恒商量了,好歹再拉這個妹妹一把。
倒是錢正軒的親事,劉家那等門第都敢惦記了,別的人家,恐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秦檸閉上眼,還要感謝今天的事給她提了個醒,要防著有人算計朱彤和錢正軒。
朱彤雖有朱家人保護,可是朱家自己就不一條心,內里想害朱彤的人比比皆是,不給人當劊子手就不錯了,靠她們護著朱彤,那朱彤才是岌岌可危。
秦檸想了想,將承乾宮伺候的孫嬤嬤賜給了朱彤當教引嬤嬤,囑咐人處處看著朱彤,一定要讓人安然無恙。
如果有人能夠沖破孫嬤嬤的防線,也算是他有本事了,秦檸也沒有辦法。
全看朱彤造化了。
至于錢正軒,如今住在東宮里,戒備森嚴,應該沒有人能朝東宮下手,秦檸還是很滿意的。
她張開手看了看掌心的紋路,眉目冷厲,只道:“檬檬,今天還要多謝你了。”
秦檸所料不差,以前錢正軒是大皇子,二皇子病死了,可是三皇子雖然被過繼掉,還是陛下的兒子,萬一哪天陛下厭棄了大皇子,想把三皇子找回來呢?
畢竟遲遲都沒有立這個嫡長子做太子,可見還是在觀望了。
所以那些世家夫人對大皇子妃的地位,并沒有很熱心。
結果殿下剛訂了親,那邊就冊封了太子。
做了太子,就算陛下不喜歡,也不能輕言廢立,只要自己不謀逆,后宮有個專寵的皇后母親,太子殿下的位置穩固無憂,在世家夫人小姐眼里,和原來的大皇子殿下,能夠帶來的利益是完全不同的。
自然有人想謀求這個地位。
秦檸只是安慰般地握住妹妹的手,不管將來如何,她都不允許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李氏看情形奇怪,便強行笑道:“皇后娘娘,我來的時候,看園子里的菊花開的好,咱們去看看吧?!?
八月的時候,天氣漸漸轉涼,偶然有幾日秋老虎來勢洶洶,卻也只是強弩之末,這樣的天氣下,御花園里的菊花次第開放紅的黃的,開成花團錦簇的模樣。
秦檸也笑:“好啊,袁公公,讓人在秋霜榭擺上瓜果茶水,我待會兒過去賞菊。”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寬松的家常衣裳,便笑道:“你們且等我一會兒,我去換件衣裳。”
算是出門了,宮里沒有別的人,御花園卻有宮女侍衛,作為皇后,需要端莊貴氣。
秦檸再出來時,穿了件淺紅色的宮裝,宮裝領子頗高,束縛著脖頸,難得有種禁欲之美。
李氏感慨道:“皇后娘娘當真美貌,我若是男人,任她天仙下凡,也是不看一眼的?!?
只恨自己樣貌平平,比不得夫家的兩個姐姐。
就算是外甥媳婦兒,也是絕色的美人,她待在中間,實在是無地自容了。
秦檬倒無甚感覺,她自己就長的好看,而且平常也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好看在哪里,大家都是平常人罷了,這會兒也不知道李氏夸贊什么,只是溫柔地扶住秦檸,笑道:“姐姐,你慢點走?!?
御花園實在不算遠,太醫又說要秦檸平常多多走動,她便沒有叫轎輦,只是自己慢慢悠悠走到了花園里。
袁桓做事一向妥帖,這會兒在秋霜榭里擺了些秋日的葡萄等水果,又有一只小小的火爐,煮著清水拿來泡茶。
秦檸到的時候,那火爐在咕嘟咕嘟冒著煙,已經是開了。
袁桓笑道:“娘娘坐吧,奴才給幾位貴人沏茶?!?
陛下親口吩咐的,不管到什么時候,都不許讓娘娘喝了冷水冷茶,娘娘身子不好呢。
秋日的天氣已經有幾分涼爽了,若是從別處拿來,茶水必然是冷了的,他便想了這么個法子。
秋霜榭四周都栽滿了秋菊,因而才得了這個名,秦檸隨意挑了個位置坐了,含笑道:“這心思倒是來的奇巧,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生生多出幾分詩意來?!?
她接過袁桓遞來的茶水,手下的溫度有些熱了,便放在桌子上晾一晾。
秦檬愣了愣,半晌道:“我記得爹爹活著的時候,冬日天寒地凍之時,也常常在家中生這么一個小爐子,帶著我們吟詩作對?!?
她說著,難免有幾分難過了。
父親已經去世那么多年,漂浮在塵世里,從來也沒時間回憶那些年的風花雪月,如今看到這般場景,竟是難過到幾欲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