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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一刻再不抱走，下一刻就會被人搶走的模樣。

林家和秦家都來了人，不同的是林家備了一份薄禮送了來，林錦堂并未來，而秦淮遠(yuǎn)則是帶著兒女到的，當(dāng)然沒有人搶親，喜娘無法只得硬著頭皮喊了聲吉時已到。

謝晉元直接將人抱走去，顧今朝一路親送，一直看著他將阿娘放入轎中。

平常拜堂都在黃昏之后，她看著迎親隊伍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覺得黃昏時候趕得回來，這就去后院牽了馬，悄悄告訴來寶去處讓她看顧好家院，這就從后門走了。

南城門處禁衛(wèi)軍側(cè)立兩旁，行人不多，來回走動都需要搜查，顧今朝一身白衣，一人一馬到了城前也被阻攔了下來，不過她常走城前，城前的守城官兵都認(rèn)識她，放了她過去。

她飛身上馬，一抖韁繩疾馳了出去。

城外十幾里處三條岔路，遠(yuǎn)遠(yuǎn)看著西南方向一行車隊往這邊來了，今朝沒大注意，直奔正南，她不斷揮著馬鞭，一路疾馳到了大悲寺前。

不想驚動任何人，繞路上山。

在山下遇著謝聿的馬了，將兩匹馬都拴在了一處。

漫山遍野的野花野草，顧今朝走過羊腸小道，隨手采摘了一些，她拿在手中，身后跟了兩個蝴蝶飛繞。山上有風(fēng)，越往上走，風(fēng)越大，匆匆走過草葉，衣擺都隨風(fēng)擺動起來。

這個地方，已許久未曾來過。

遠(yuǎn)遠(yuǎn)看見樹屋，就看見了謝聿，他坐在樹上，竟然也穿了白衣。

顧今朝更是加快了腳步走過去，到了樹下，笑意吟吟地仰臉看著他。

謝聿拿了個樹葉在手里擺弄著，低眸看見她了，微微勾起雙唇來了：“喂，誰家少年誰家郎？”

今朝對著他舉起野花來：“公子絕色，今日一見果然天下無雙，顧今朝一見鐘情，再見交心，卻不知公子在那云端高坐，可有下凡之心吶！”

謝聿被她逗笑，拍了拍旁邊位置：“我乃天上的仙君，才不下凡，要么，你上來坐坐？”

說著將一旁的細(xì)繩系著的小筐順了下去，顧今朝欣然點頭，將野花放進(jìn)筐內(nèi)，回身爬木梯上樹。

謝聿輕輕一拉，小筐就順著繩子到了手邊。

他將野花拿了手里，低眸細(xì)看。

今朝很快爬上樹去，這就坐了他身邊。

他神色如常，可她心中難以平靜，見了他的面了，自然一直看著他。

老樹的樹干上，已經(jīng)磨平了，兩個人蕩著腳，挨靠了一起，謝聿拿了一根草桿將野花纏了一起，不經(jīng)意一抬眼，撞見今朝目光，她微斜著身子，可是定定地看著他。

他回眸：“看什么？”

顧今朝怔怔道：“實在是仙君生的太好看了，怎么看都看不夠。”

謝聿與她并肩，輕輕地笑。

他眼簾微動，取下一朵黃色燦爛的小花別了今朝的耳邊，也給自己戴了一朵，再回頭時候，從她的眼中看著自己，四目相對時，只覺風(fēng)淡、云輕，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這么過了好半晌了，謝聿才是別開眼去。

他望著遠(yuǎn)山，在風(fēng)中淡淡道：“顧今朝，不日便是分學(xué)之日，太傅會命你上山應(yīng)試，到時候是文是武你總得選一樣，現(xiàn)在你來想一想，要不要走上仕途？”

今朝假裝受寵若驚地模樣，捧了臉：“呀，我怎么把這件事忘了？”

女子愛花花草草，似乎是天性，謝聿將那捧野花遠(yuǎn)遠(yuǎn)扔了出去：“現(xiàn)在想也來得及，你想想，你要不要走上仕途？這條路走上去了，便不能回頭，日后再想做個普通姑娘，定是不能。”

她點頭，眼中都是他：“我知道。”‘

他目光沉沉：“那……”

顧今朝在路上已經(jīng)想過此事了，此時光只看著他，順著他的話就接了下下去：“那我就對不起你了，這輩子也不一定什么時候能變回姑娘，不過我求功名必當(dāng)守護(hù)阿娘和姑姑，也必當(dāng)守著你。如果有朝一日，必當(dāng)有一個人先走了，那也是我等你先走。”

她重情，但向來重拿輕放。

即便是同穆二時候，也一直等了他轉(zhuǎn)身，才別過。

這番話說出來，手已是舉了起來，不知是說給誰聽的：“我發(fā)……”

誓字還未出口，謝聿已是一手捂住了她的唇瓣。

那只手修長而又骨節(jié)分明，指腹上帶著他的溫度，似燙進(jìn)她心口一樣：“顧今朝，不許你說這話，有朝一日是哪一日？別拿我當(dāng)穆二那樣的轉(zhuǎn)身就忘 ，我說過，你沾了我的邊，就是我的人了，沒有那一日，你記得了？”

他不許她開口說話，她只得點頭。

見她點頭，他才放開她：“那你選文還選武？”

顧今朝坦然道：“哪個能留在京中守著阿娘和姑姑，我便選哪個。”

只要走上仕途便好，謝聿無意強(qiáng)求，聞言更是點頭：“好，你守著她們，我守著你。”

說著他伸出一手來，今朝會意，也伸出一手來。

日上三竿了，日光映照在二人身上，那兩只手慢慢牽在了一起，樹上的兩團(tuán)影子慢慢挨靠了一起去，在地上看著可是變成一處陰影。

南城門外，車輦停了下來，顧容華被宮女?dāng)v扶著，走了下來。

她一身錦裙，烏發(fā)高綰，身上環(huán)玉作響，目光緊緊盯著官道上一刻也不敢離開。才得到消息說她哥哥馬上到京了，當(dāng)真是心急如焚，可她在宮中等了又等，實在等不及，就求了周帝，特意出宮來迎了。

兩個宮女直跟著她要扶她，她來來回回地走，不時張望著，不許人跟著。

正是焦灼，塵土飛揚，一行車隊出現(xiàn)在了她眼中。

塵土揚過，一人騎馬自車隊后方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