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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他,今朝頓時垂眸:“才喝了湯藥了,我看他沒什么事,哦不我看他是一點事都沒有,就是沒事折騰人呢!”
景嵐如何能知道女兒那些事,她甚至還白了今朝一眼:“別這么說,我還挺喜歡這孩子的,他可跟你不一樣,你這身子壯的跟小牛犢似地,人嬌著呢!”
顧今朝不敢多說,只哼了聲:“阿娘這么喜歡他,讓他給你當兒子啊!”
景嵐一指頭就戳了她的腦門上面:“怎么的,我要他給我當兒子,你干什么去?一天到晚竟胡說八道!”
說著話,再回頭,門口果然沒有了動靜。
謝晉元從來不會在她發火的時候一直做那低頭做小的事,景嵐冷冷目光掃過朱門,回頭拉了今朝又往后院來了。
“走,我去看看謝聿。”
驚得顧今朝立即站遠了些:“那什么,阿娘我也累了,我去書房躺一會兒,你自己去看他吧!”
景嵐回眸:“這是怎么了?”
心如搗鼓,今朝忙是笑了:“剛才他吃湯藥時候,我突然想到了,那間空著的鋪子能干什么了,此事非同小可,也算我第一大桶銀,得好生鋪墊一番……”
既然是想到了好點子,景嵐自然是雙手贊成的:“不錯,那你去吧,我自己去后院就好。”
說著轉身就走。
到了后院當中,來寶熱了藥也才回來,主仆兩個同時進了屋里,都奔了床前來。
屋里沒有個人,今朝就走了,景嵐嘀咕了聲今朝粗心,來寶附和了一番。
謝聿好好躺在床邊,被都沒有蓋上。
他閉著眼,似已睡著。
好好的一個孩子,看著就心生歡喜,他同今朝都是讓人心疼的孩子,景嵐嘆了口氣,上前拿了被子,親手給他蓋被。
才一動,謝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睜開眼睛,發現是景嵐,立即放手,一開口嗓音已啞了:“對不住,我以為是今朝與我玩鬧。”
景嵐失笑,抓過他手,要放入被底。
一低眼,瞥見他腕上系著的舊帕子,不由唏噓:“傻孩子,這么多年了,還留著這個帕子干什么。”
謝聿聞言頓時抬眸,他舉起手腕,那腕上系著他常年帶在身邊的舊帕子:“什么?”
景嵐將他手強按了被底去,想起往事,也是笑:“當年你爹同我在一起時,我還帶過你,你還叫過我阿娘的,怕是忘了。”
她目光溫柔,是那樣溫柔:“這帕子還是我給你的呢,你是真忘了……”
第83章 我來抱你
夜幕降臨,星月漸上。
屋里點了燈, 謝聿發了一身的汗, 世子府來了人, 何老五親自伺候著他, 換上了干凈衣褲。他手里拿著那個舊帕子, 那些個支離破碎的記憶怎么也破湊不起來。
景嵐親自去擰了手巾,過來給他擦臉:“想不起就不要想了, 那時你還太小, 今朝才出生都沒多久,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就三四歲的樣子, 別提多招人喜歡了, 我一抱你你就不離我半步。”
謝聿手抬了抬,那舊帕子年頭太多,已經泛黃了:“所以,我記憶當中,喚過阿娘的, 是你?”
景嵐笑,坐了他的身邊:“是呀,當年我帶著今朝,你爹救過我們的, 后來他帶了你來, 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這帕子還是當年容華繡給我的, 幾次分分合合, 后來我決心北上的時候,臨走給你擦臉的。”
謝聿手一松,帕子掉落了床上。
他看向何老五:“你也知道?”
何老五側立一旁,惶恐上前:“老奴不知,當年照顧世子的嬤嬤因病去了,丫鬟也換了一茬又一茬,老奴始終在京中,確實有幾年時間,主子會帶著世子常年在外,后來才回京中常住的。”
景嵐將那帕子拿在手里,細細地看:“嗯,那幾年我同你爹在一起,時間過得好快,一晃你和今朝都長大了,你小時候最喜歡掐她臉的,還記得嗎?”
謝聿本就發著汗,身上再次濕透,看著她的笑臉,渾身無力:“那我娘呢?夫人可知道?”
他臉色蒼白,手心里都是汗,景嵐拿著舊帕子給他輕擦著汗:“你爹個悶葫蘆,什么都不肯說,不過我猜,你娘是徐家女,因選秀還是什么與你爹并未婚娶,所以沒有名分。現在你也知道了,徐家沒落了,如今還剩一個徐貴妃在宮中苦苦支撐,那徐老太醫都多大歲數了還出來主事,怕是家中也沒什么人了。”
她這話說得很委婉,徐家女查不到下落的,只有一個人。
謝聿伸手覆住雙眼,才歡躍起來的心又是沉了下去:“可是我爹說,她還活著,我爹說我娘還活著,她只是……”
一滴淚自他臉邊滑落,飛快落入枕上,那聲音輕的幾不可聞:“她只是忘了回來而已。”
景嵐看得清楚,不愿打破他的幻想,重新將帕子系了他的手腕上:“嗯,你爹他總不會騙你的,這世上的人,一旦做了母親,就和孩子的心連在一起,早晚會回來的。”
謝聿沉默不語,她回頭讓何老五好生看護著,這就出了屋里。
她也是唏噓,當年一朝穿越,睜開眼睛就在海中飄著,顧不上驚疑,抱著浮木勉強活下來,后來遇見外出的顧家兄妹,把她撿了回去。
從此以顧家雙生子顧月華的名義生活,一家人倒也和和美美。
少年少女時候,也常常想,為什么她在現代的病榻上面,會突然穿到了古代來,這個不在歷史上存在的朝代,與她有什么干系。
偶爾夢中,還好似能看見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這么多年了,竟再沒有做過那樣的夢了,恍惚走到了院中,一眼瞥見書房當中亮著燈,想到女兒今朝也到了少女時候,不由眉眼彎彎。
推門而入,顧今朝就在窗前寫著什么,景嵐關上門,慢步走了過去:“干什么呢?”
桌子上都是她從前整理的藥膳方子,今朝一手壓在藥典上,抬眸便笑:“剛才瞧著世子吃藥,每每嫌苦,大人尚且如此,何況孩童。我想起我小的時候,也討厭吃藥了,不如那個空著的鋪子,改建一下,開一個私房菜,專做藥膳調養身子的。另外我記得阿娘不是和我一起整理過那些花兒的屬性,也可以放入藥中入味,良藥雖苦,但是我們可以放些不相沖的東西調解一下嘛,剛好身邊就有個病秧子,不如拿他練練手,看看能否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