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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嵐瞪他:“剛從外面進來的,一身涼氣,你離我遠點。”
謝晉元跟著她往里走,還有惱意:“才離了秦家幾天,就有媒婆上門了,中郎府如今大不如從前,穆家需要的錢財,你該不會傻的去添坑吧?”
想是才得知了消息來了,景嵐慢慢踱到里面火爐旁,彎腰添柴:“關你什么事?我愿嫁就嫁,愿給就給,銀錢沒了可以掙,知心人難遇一回。”
她故意說得含糊,謝晉元關心則亂,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給人扯了回來。
景嵐隨著他動作踉蹌一下,差點撞進他懷里,伸手抵著他胸前,不由惱怒:“怎么?我說錯了?說錯了我就再說一遍,我想嫁就嫁,跟你有什么干系!”
她脾氣向來火辣,謝晉元不愿與她爭執,理智還在,言語還輕:“胡鬧,簡直胡鬧,十幾年了,就算是和我慪氣,也該消氣了,聿兒和今朝都這么大了,還要分什么對錯不成?不論如何,穆家你不能嫁,不光是他,以后除了本王,誰都不許。”
景嵐大力掙脫,他怕傷了她,這就放開了她。
念及往事,景嵐更是冷笑,后退了兩步:“謝晉元,我并非是開始就這么怨恨,想當年,我有今朝,你有謝聿,我見那孩子生的好看也很喜歡他。還幫著你照看了許久,能遇見你滿心歡喜,以為好日子來了,能安安穩穩過剩下的歲月,誰想到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你為了謝聿他娘不愿給我名分,一開始就是你將我推開的,哦,現在你說回頭就回頭,你說不讓我嫁我就不嫁?怎么?我不嫁他們還要嫁你不成?”
她向來記仇,當年不歡而散走得也是決然。
謝晉元早已經領教過了,此時見她惱怒,還有怨恨,更是上前:“那有何不可?你若愿意,本王愿八抬大轎來求娶。”
萬萬沒有想到,一怒之下說的話,他竟然應了。
景嵐愣住,隨即更怒:“啊呸!美的你!我嫁誰也不嫁你!”
“……”
屋里女人的怒罵聲漸漸聲大,謝晉元從來不與她計較,自然也是忍了,然后輕聲哄著,燭火跳著火花,自窗外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慢慢由遠到近了些,顧今朝躡手躡腳地下了石階。
她原本是來問太子的事,在世子府故意惱怒,一來是真想知道太子的目的,謝聿未應,她心中暗喜,借故發了一通脾氣,想與他斷了干系。此時才到院中就看見謝晉元進了阿娘的屋子,沒想到聽到他們吵架,阿娘竟然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在林錦堂之前,阿娘的那任丈夫,她當然沒有印象。
問了阿娘,阿娘也總是支吾過去,沒想到竟然是謝聿他爹,只不過沒名沒分未成姻緣!
其實在她看來,既然能從那時一直守著阿娘,時至今日已十幾年了,這等情意已屬難得,她更愿意阿娘能得到這樣的姻緣,一想到謝聿,更覺得此事大可促成。
如果阿娘真是嫁了謝晉元,那么謝聿,就不會再有那樣的心思了吧!
光是想著,已覺柳暗花明豁然開朗,一下笑出聲來。
在院子里暗處站了一會兒,被凍得手腳冰涼,輕跺著腳,一直盯著那扇窗,想等著謝晉元出來,到時候她就去勸勸,順便打探一下阿娘的心意。
沒想到,她站了好半晌,謝晉元非但沒有出來,屋里燈還被吹滅了。
第78章 雙手贊成
天亮了, 早起燒的地龍還沒熱上來,屋里有些冷。
女人睡得正熟,裸著的肩頭上點點紅痕, 身邊人伸臂攬著她, 才一動, 她就醒了,睜開眼睛看見他正盯著自己, 頓時又沒好氣了。
景嵐翻了身, 背對著他:“你最好快些走, 讓今朝看見, 不知該怎么跟她解釋。”
謝晉元坐了起來, 將被角給她掖好:“有什么好解釋的,你嫁過來就是最好的解釋,不然在孩子心里,只會覺得我是壞人。”
她冷哼一聲, 不以為然:“想都別想,我不嫁。”
話音才落,男人扳過她的身子, 來刮她的臉:“心是口非,你明明也很想我,明明喜歡本王。”
景嵐嗤笑一聲,將他推開:“我喜歡的人多了去了, 難道還要挨個都嫁過去看看合適不合適?這京里頭我是住夠了, 保不準什么時候, 就走了,可不想見你們這些臭男人了。”
這話說得是半真半假,謝晉元只當她還跟自己鬧別扭,并未在意。
穿了衣衫,下床時還俯身下來,還在她肩頭吮了兩口。
可真是是太長時間沒在一起,這一夜可謂折騰死個人了,男人一碰到她身子也是控制不住,又淺到深,口舌慢慢又到她腰腹處了,景嵐渾身酸痛,躲過去將人推開,半個身子都暴露在冷空氣當中,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遮住了。
一動也不想動,她不耐煩睜開眼睛,瞪著他:“你屬狗的啊,就知道啃。”
謝晉元在她唇上吮了兩口:“別鬧了,我好好準備一下,過了這個冬天就成親。”
抬眼還想罵他兩句解解恨,可入目的是那雙眼睛,從前那般意氣風發的一張臉,此時看著,眼角竟然已經有了細紋,微怔之余,鬼使神差的,景嵐竟然嗯了一聲。
還帶著起床氣,嗓音慵懶。
謝晉元勾唇笑了,抵著她鼻尖蹭了兩下:“乖,你既然應了,那不許反悔,這次定不叫你失望,以后誰再敢輕看你,本王就拔了他們舌頭,打斷他們腿……”
他一笑時,眼角的細紋更加明顯,分明也才不到四十,歲月可真是無情。
景嵐心中唏噓,伸手在他眼角輕輕撫過:“晉元,我老了嗎?”
她仰著臉,眼中都是他。
男人抓住她手尖,放了唇邊輕吻:“老什么,我看你這輩子是不能老了,總覺得還是當初模樣,現在雖然是圓滑了些,但也遮不住你那潑辣勁,越是這樣的人,越是不會老,反而是我,看著聿兒一日日長大,驚覺十幾年過去了,竟然是這么過去了,想起來那時……自然也是無比懊惱……”
說著,擁了擁她,真是唏噓不已。
許是昨晚上才纏綿過,此時再想推開他,竟是于心不忍。
也坐起穿衣,才猶豫著要不要留了他一起吃早飯,謝晉元主動提及了世子府那兩個人來:“昨天晚上徐貴妃擅自離宮,雖然皇帝是睜一眼閉一眼,但此事不能隨便對待,我得早些回去,老太醫已經在比對藥膳了,如果真是她敢害我聿兒,這等蛇蝎心腸,當真是留她不得。”
當年鬧得那么不愉快,也與宮里那個貴妃有關。
景嵐始終咽不下那口氣,騰地坐了起來:“謝晉元,你且自重,如若叫我知道你還對她有什么心思,那今生今世,我都不可能再見你了,你們那點前塵往事我都知道,就算是謝聿他親娘在世,怕也根本不會有托你照顧她姐姐的那樣遺言。”
她向來恩怨明了,謝晉元沉默片刻,拿過她的外衫給她披上:“或許你說得對,根本沒有那樣的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