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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今朝心也不靜,不過還算冷靜,她將采來的草桿和花兒分開,兩手擰了一起開始編結小兔子,動作飛快:“阿娘,稍安勿躁,姑姑都神智不清了,再怎么也不會難為她的吧,更何況如今雖身在京中,但是天都變了,人在高處,一般不會搭理咱們的。”
景嵐嗯了聲,站住了:“我也是這么想的,可你姑姑她……算了什么事順其自然。”
今朝低著頭,不知不覺一回神發現草桿在手里已經變成了個小草筐。
真是哭笑不得,只能繼續完成了,真個編了個小小的筐。
她心靈手巧,再編兔子的時候,就編了個立著的,回頭找了根同色的細繩將小筐固定在這兔子的背后,打眼一看,這是一只背著小筐的兔子。
做好了之后,自己都嘖嘖稱奇。
入了神之后,時間就過得快了,不知不覺半個多時辰過去了,院子里終于有了動靜,今朝才要起身,被阿娘按住。
景嵐不讓她去:“我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說著快步到了門前,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果然是太子李煜從后院走了過來,禁衛軍擁簇著他到前院來,景嵐趕緊出去相送。
李煜似有話交代,三言兩語和她說完,轉身往后門處去了。
顧今朝快步到了門前,將這一幕都看在眼里,開門就沖了出去,她惦記著姑姑,一路跑到后院去,正遇著出來的來寶。
問了她,說是姑姑哭了一會兒,到底給太子人哭走了,這會兒洗了臉,敷臉呢!
今朝急忙進了屋里去,翠環給房門關上了,在門口守著。
到了里面,容華已經躺下了。
景嵐常常自制一些敷臉的花草,說是能美肌消腫,顧今朝和姑姑得空時候也會敷一些。走了榻前了,看見姑姑臉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可是松了口氣。
“姑姑,他來干什么了?”
“今朝?”
顧容華整個臉上都敷著東西,閉著眼。
她伸手摸到今朝手腕抓了手里,扯過來讓她坐下:“沒事,你別管了,什么事都沒有,放心吧。”
說話間景嵐也走進來了:“容華,怎么樣?”
說著走了榻前來,一瞧著她臉沒忍住笑了:“看來是沒什么事,沒事我就放心了。”
容華拍著旁邊讓她坐下:“嗯,女人么,強硬時候混犟犟,軟弱時候哭啼啼,他能有什么辦法,我聽不懂他說什么,一直把他哭走了到頭。”
景嵐是哭笑不得:“能哭這么長時間的人,估計也沒有誰了,不佩服也不行。”
容華抬眸看看,見今朝一直盯著自己,忙推了她一把:“今朝,你去前邊給我拿些泡澡的花瓣來,一會我再泡一泡,渾身緊,累了。”
顧今朝一口應下,這就往出走。
耳邊都是阿娘和姑姑說的閑話,出了屋了,有心在門口偷聽些什么,翠環又送了她出來,走遠了,房門才關上了。
屋里的景嵐等她走遠了,才抓住容華的手:“你這支開她的借口,也太隨意了些,那孩子肯定聽得出來的。”
容華嗯了聲,不甚在意:“沒事,她那么聰明,說什么借口都一樣的,她向來懂事,暫時瞞她兩天,省得多生事端,過兩天太子如果再來,想瞞也瞞不住。”
景嵐嗯了聲:“那倒是,剛才她問我,我與她說了些沒要緊的支吾過去了。怎么樣,太子來問什么,可有些眉目了,他都說了什么?”
容華嘆了口氣,拉了她低頭,這就貼了她耳邊低語起來。
顧今朝出了后院,腳步就慢下來了。
回了前堂發了會呆,很明顯,姑姑和阿娘是想支開她,就像阿娘說的那樣,其中多少事,怕她年少跟著操心。可人雖年少,怎能不掛在心頭。
回眸間瞥見桌上的兔子,又抓了草桿來編。
不知不覺又編了一個花環,手邊上的花兒都插編了進去,手頭上動作不休,心中猛然一動。
謝聿與太子那般關系,如果旁敲側擊,興許能有什么線索。
打定主意了,手上動作更快,花環上的花兒掐了長桿,修整了下扎手的地方,連同小兔子都放了一起。既然送人家的禮物,總不能這么空手拿去,回頭在堂前走了一圈,沒有找到什么能夠匹配的東西裝,轉身出了屋里。
回到自己屋里也是好一頓翻騰,好容易找了一個錦盒,又怕壓了兔子,少不得懊惱。
她從前送給穆二的箱子還在角落里放著,走了跟前想翻開看看,手都摸了箱蓋上,總歸是嘆了口氣,站了起來。來寶見她一會兒一翻騰,一會兒一嘆氣地,在門口看著她,直說她中邪了。
的確是中邪了,抄手拿了錦盒往出走,想把花環放里面,單手捧了兔子去就是。
才走到前院,就聽見堂前有爽朗的女人笑聲。
她才走開這么片刻功夫,竟是不知,前堂又有了客人,還是個女人?
快步上前,顧今朝推門而入,抬眼一看,不由怔住了。
阿娘不知什么時候回來的,堂前坐著一個頭戴紅花的老婦人,她妝容夸張,分明已有五十多歲了,偏又往年輕了扮。白著個臉,一雙紅唇一開一合地,笑聲朗朗。
是個媒婆,今朝不由皺眉。
一腳門里,一腳門外,阿娘應付著她,兩人說著話,剛好入耳。
“俗話說的好,無媒不成婚,今個老身來景夫人府上,可是給夫人送喜來了!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大喜呀!”
“哦,給我送喜來了?那我且聽聽,有什么喜?”
“夫人別忙啊,從前婚事幾多回那都是從前的事了,日子還得往前看不是?老身今個給景夫人說合的這家,夫人也認識,那可是與你十分相配,他少年得志,官運亨通,如今府中什么都不缺,單單缺了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