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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把將她推開,可是不管不顧撲到了李煜胸前,她伸手環(huán)住他腰身,這便靠了他的肩頭,眼簾一顫就滾落下來了。
“你怎么才來!”
景嵐和今朝都急的不行,沖撞了人太子,哪是小事,可不等她們再來拉扯,李煜手一動(dòng),便托住了容華腰身,低著眼也是配合得很。
“嗯,我是來得遲了些。”
母女二人面面相覷,李煜已是擁著人往院里走去了。
景嵐再上前,李煜回眸以目光詢問住處,趕緊著人在前面帶著他們,這才松了口氣。
今朝也是被驚嚇得不輕,她落了后,伸手扳過僵硬的肩頭,正要跟上去,只聽?wèi){空當(dāng)中,突然咚的一聲,那悠長的哀樂之聲,穿破了長空,一下入了她耳中。
隨著這一聲咚,哀樂更起。
驀地,她站住了。
距離這么近,怕是穆家……
第58章 魂歸來兮
顧容華鬧了一通, 李煜配合著景嵐把人送了后院去,還特意叫了畫師來給她畫像, 等她安生坐下來, 才回到前院來。景嵐對他自然是千恩萬謝,解釋說自己這個(gè)小姑子是病了,有所沖撞實(shí)在抱歉。
迎客入堂, 堂前擺著還未來得及挪走的紅珊瑚,此物屬于富貴祥瑞之物, 這般瑩潤色澤,又有孩童高的更是罕見,一般人家見都未見過。
李煜淺淺目光掃過珊瑚,也是坐了下來:“景夫人不必在意, 不過是舉手之勞?!?
第一次走失,就是東宮派人將顧容華送回的府衙去, 對此他竟是只字未提。
景嵐上前見禮, 也是一謝再謝:“容華神志不清,是以才會(huì)認(rèn)錯(cuò)人, 剛才哭了這么一通,冒犯了太子, 我看衣衫上都有淚漬, 回頭差人給東宮送些新衣聊表心意。”
李煜伸手,修長的指節(jié)在斗篷細(xì)帶上輕輕一勾, 隨侍春時(shí)已然上前, 將斗篷接了過去。
前面肩上淚痕猶在, 她的眼淚可是真多。
輕皺眉,也是看向景嵐:“夫人這病,還是第一次見,卻不知她這是時(shí)好時(shí)壞,還是總神志不清?”
景嵐垂眸:“十幾年了,多半都是神志不清的?!?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太子看著容華的目光,別有深意,是以說話也是半真半假,不敢托底。
李煜目光淺淺:“那是緣何才這般模樣?”
景嵐眼簾一顫,嘆了口氣:“都是孽緣,受了情傷,一時(shí)想不開就這樣了……哦對了,太子殿下說是受謝聿所托,卻不知所托何事?”
李煜見她神色,也不再問,一回眸,春時(shí)呈上一封書信來,雙手捧到了景嵐的面前。
李煜的注意力似已在容華身上撤回來了,眉目溫和。
太子是出了命的溫順性體,市井傳言說他是百年難見的親善儲(chǔ)君。
景嵐拆開書信,里面詳細(xì)記載了謝聿平時(shí)一日膳食,足足有一年之久。她看了兩眼,抬眸:“這……這孩子是懷疑膳食與藥性相沖?”
李煜見她意會(huì)過來,輕輕頷首:“此事晉王尚不可知,他托了我,讓景夫人幫著查看一番?!?
每日都有記錄,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既然湯藥上查不出什么,謝聿懷疑膳食中有問題,可膳食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來,他心細(xì),記錄許久,托了李煜送了景嵐這來,也是最后的一絲懷疑。
景嵐將書信收好,也是一口應(yīng)下:“景嵐定然盡心盡力,請?zhí)拥钕路判??!?
李煜勾唇,點(diǎn)頭:“當(dāng)然放心,景夫人與晉王似乎交情不淺,這株紅珊瑚乃是貢品,今早父皇賜了他,這方才得了,就送了府上來,可見一般?!?
景嵐笑,也不辯解。
有的時(shí)候,對于別人的試探,就笑笑不說話最好。
果然,李煜探不出深淺,也不再問,這便站了起來:“既是如此,那便等夫人消息,此事不得讓晉王知曉,夫人聰慧,自當(dāng)知道什么意思吧?”
景嵐點(diǎn)頭:“如有頭緒,必當(dāng)告知太子殿下?!?
李煜起身,春時(shí)一捧手里的斗篷,因斗篷上有那點(diǎn)淚漬,不敢給穿。
李煜也果然沒有想穿,這便告辭。
一盞茶都未喝,他左右看看,也是疑惑:“才還見著顧今朝,這會(huì)兒去了哪里?”
自太傅那見過,也算師出同門。
他這么一問,景嵐也是左右看了兩眼,心中狐疑,面上只是笑笑:“她自小就跟姑姑親,這會(huì)兒許是在看著容華,太子有事傳喚?不如我讓人去尋?”
李煜本就隨口一問,這便往出走了:“不必?!?
景嵐連忙出來相送,走了大門口了,禁衛(wèi)軍擁簇著李煜,很快便出了府門,李煜上車,小太監(jiān)春時(shí)蹬蹬蹬又跑了回來。
到了景嵐面前,也是笑吟吟地揖了一揖:“夫人,我們殿下讓我知會(huì)夫人一聲,說是宮里曾有先例,有位太妃得過癔癥,后來有位老御醫(yī)接連給開了幾十服藥,加以針灸,后來就開了心竅那么好了。如今老御醫(yī)已不在宮里,但如需引見,舉手之勞,東宮可幫夫人見一見?!?
景嵐聞言大喜,也是將腰間的錦袋整個(gè)扯下來塞了他手里:“那可是太好了,多謝殿下記掛?!?
春時(shí)也未拒絕,拿了那錦袋轉(zhuǎn)身走了。
上了車,李煜正勾著窗簾往外看,景嵐還站在門口。
馬車漸漸駛離,春時(shí)將錦袋捧了他面前:“景夫人好大的手筆,我看這錦袋這么重,里面怕是得裝不少銀錢,都給了我?!?
李煜放下窗簾,回眸瞥了一眼:“嗯,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