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袖妖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漸生惱意,難以控制。
謝聿顯然好心情,一手搭在了桌邊:“無干。”
顧今朝轉(zhuǎn)身就走:“既是無干,那今朝就此告辭!”
可才要走,又被那老管事攔下了。
“顧小公子留步。”
知道他那枯瘦的手有多少力氣,今朝站住了,回眸,謝聿也正看著她,四目相對時,在他眼里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盡量平和,好好與他說:“王爺臨走時說了,好生說會兒話可以,世子不能難為我。”
謝聿點頭,也一點脾氣沒有:“嗯,不難為你,想走就走罷!”
這么痛快讓她走,怎不令人生疑。
都還不知道給她抓過來干什么,顧今朝試探著往外走了兩步,果然,老管事側(cè)立一旁,不再阻攔了。
她再走兩步,想起秦鳳崚來,再回頭:“還請世子也讓人放了我哥哥,秦鳳崚還捆著。”
謝聿也站了起來,手里的錦冊啪地扔了桌上:“這可由不得你了,兩個總要留下來一個,你現(xiàn)在也知道了,你娘與我爹頗有淵源,既然如此,那你便走罷。”
他從里間走出,淡淡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窗邊掛著個鳥籠,籠子里什么都沒有,謝聿站了窗口,伸手推了下鳥籠,反身倚了窗邊,又是看著今朝笑,伸手示意,來去無意。
顧今朝磨了下牙,快步上前。
她和秦鳳崚一起被抓進世子府,此時怎能一個人走,若是秦鳳崚先走也就罷了,若是她獨自回去,只怕秦家人心生芥蒂。
再者說,那傻小子是受她牽連,心直口快的,留他在世子府也不能放心,她爹就總是說,不要欠人情,人情之重,不好承受。
也站了謝聿身邊,語氣就柔和了起來:“剛才世子提到我娘,我就想說,我從小無父,我娘帶著我,照顧我姑姑十幾年,重情重義。歲月有風(fēng),人間有情,今朝從小受過無數(shù)教誨,留情便是底線,如此和秦鳳崚一起來,便要一起走,世子若真想難為我,就讓他先回去吧。”
窗外風(fēng)也輕,云也輕。
謝聿揚著臉,春風(fēng)拂面。
他一手扶了窗邊,一口惡氣梗了心底,目光陰戾:“是了,你就是這個樣子,讓人看了生厭,這人世間,哪里來的那么多情義?顧今朝,你出身貧賤,隨母嫁入林家,后入秦府,我見你日日歡喜,真有那么多歡喜嗎?”
這叫什么話,今朝眨眼:“人世繁華,為何不喜?”
她眸色漆黑,這愕然模樣不似作假。
謝聿也是毫不遮掩他的厭世,薄唇微動:“有何可喜?”
她往外看了一眼,伸手,似有風(fēng)過:“世子府園藝美輪美奐,家具家家什都價值不菲,世子自出生起,便生在富貴家,不知人間疾苦。”
回眸又是看他:“我從小跟著我娘顛沛流離,雖然小時候沒有什么記憶,但是我娘與我說過,最難的時候無處容身,她和姑姑抱在一起給還小的我遮雨,穿破衣,吃剩飯……那種只要活著就好的時候都過去了,如今身穿錦衣,吃穿不愁,怎能不喜?自有記憶來,我爹待我如親生,朋友兩三,如今進了秦府,雖不是親生,但繼父溫情,繼兄友愛,也當歡喜。”
言語間,沒忍住,眼底又有笑意。
許是這笑意太過扎眼了,謝聿別開了眼:“繼父溫情,繼兄友愛,讓你這么一說,人間似有真情在了,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個無知少年,人間哪有什么情義,你娘待你有情乃是親生,林錦堂待你有情,是因你娘,秦家容你也是因你娘,秦家二子一女,你當誰能與你真心相待?人情淡薄,溫情?友愛?怕是笑話。”
話音才落,外面匆匆走進一個侍衛(wèi),說是秦鳳祤來了。
顧今朝真是喜上眉梢,低眸便笑。
謝聿看在眼里,指尖微動,在窗棱上點了點:“別高興得太早了,故意放出風(fēng)去的,他這時來世子府,只道兩個都觸怒了本世子被抓來了。你來猜猜,若講他只能帶走一個的話,會留誰在險地?”
今朝驀然抬眸,臉上笑意頓失:“世子這是故意難為人……”
他聞言失笑,這更像是一個游戲,顯然愉悅到他了:“人心最不禁試探,你且看看,事到臨頭,可有真心相待,真讓他辯解一番,你道他會不會故意推脫,為救親弟,什么都按到你頭上?”
這人世間,若講情義,自然親兄弟更勝一籌,但如今她們也是一家人,秦鳳祤多次袒護,秦家也不會置他于險地而不顧,心下稍安,也是抿唇:“鳳祤哥哥是秦鳳崚親兄,心急擔(dān)憂也屬正常,但若說為了他,而置我于險地,我信他不會。”
她言之鑿鑿,眸光發(fā)亮。
院中遠遠走來一抹白影,謝聿揚眉便笑,親手關(guān)上了窗。
“好,那且拭目以待。”
第20章 好哥哥啊
秦鳳祤腳步匆匆,走進門來。
他一身白衣,跟著老管事后面,頓了一頓,才往窗邊來了,謝聿坐了榻上的矮桌旁,桌上擺著一碗涼藥,撲面的腥味讓他略一皺眉,到底還是推遠了些。
老管事走上前來,側(cè)立一旁:“主子,秦大公子來了。”
謝聿拿著匙,在湯藥當中攪了攪。
秦鳳祤上前見禮,自懷中拿了一冊古籍出來,雙手遞了桌上來:“這兩日鳳祤一直在尋找良方,世子這樣的病色,古籍當中亦有記載,加以時日定有收獲。”
他閉口不提秦鳳嶺和顧今朝的事,仿佛無關(guān)。
謝聿伸手拿了一個蜜餞放了口中,也仿若未聞,湯藥越放越?jīng)觯瞎苁乱娝恢睕]下得去口,忙是上前:“讓人去熱一下吧,涼了更苦。”
說著伸手,不想人已經(jīng)拿了藥碗,揚著頭臉慢慢喝下去了。
藥碗隨手放回桌上,謝聿又拿了一個蜜餞,這個光只是含了片刻,才偏過臉去。老管事拿了痰盂過去,他將蜜餞吐出來,又喝水漱口,屋子里安安靜靜的,除了他動作之間珠玉叮當,似乎什么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