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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宴的嗓音有些啞。
江沅正低頭整理一天得到的信息,對此毫無所覺。
碰瓷老奶奶告訴魔界赤離,鄭五岳家住的大宅院,本身不是他家的,是他親弟弟鄭匯龍的。鄭匯龍與鄭五岳不同,自小聰明多慧。鄭五岳頂多走街串巷賣糖葫蘆,但鄭匯龍早早靠做小生意,一點點發(fā)跡,從最底層,一躍成為暮云城的上流人士。蓋了大宅院,娶了美嬌妻。但鄭匯龍為此付出太多,累垮了身體,早早病逝,留下了寡妻稚子。兩兄弟的感情不算好,可當(dāng)鄭匯龍的寡妻觸棺自盡,追隨丈夫而去,一片混亂的喪事中,鄭匯龍剛六歲的兒子不見蹤影后,鄭五岳理所當(dāng)然地繼承了他弟弟的遺產(chǎn),住進(jìn)了他的大宅院。
鄭匯龍給鄭五岳留下了能用一輩子的錢,但不知怎么回事,鄭五岳很快揮霍一空,徒留了一個精美富麗的大宅院。十多年過去,他無錢修葺,大宅院在時間的侵蝕下,不斷破敗。
江沅在紙上寫下洪中禮的名字,他殺鄭五岳和王舵護(hù)的理由說得過去,但殺李間就沒法解釋了。江沅不相信他是真正的兇手,但洗刷他的冤屈也很簡單,只要真正的兇手出現(xiàn)……
“嘶……”頭上陡然一刺疼,江沅不免痛呼出聲。
賀宴從未與人擦過頭發(fā),第一次,難免手忙腳亂,一不小心拽到了江沅的頭發(fā)。他手頓了頓,使了一個小法術(shù),讓江沅的頭發(fā)瞬間全干。他低下頭,輕輕親在了江沅頭頂上。
江沅背對著他,只以為他在嗅聞自己的發(fā)香,高中的時候,賀宴就愛抓她的頭發(fā),湊到鼻尖底下。她推了他一把,“不是說在案件發(fā)生世界,你們的法術(shù)都不能用嗎?”
賀宴的嗓音比平日聽起來低沉了一些:“他們,不包括我。”
他更關(guān)心另一個問題:“沅沅,我能睡床嗎?”
江沅以親自給他抱出了鋪蓋回答他,“不能。”
賀宴失望,眼神幽幽,令江沅無端想起了青年劍客的眼,心窒了窒。
但,睡床是不可能的。
夜半,賀宴的手機響了起來。
焉徐:“老賀,救我!”
第32章 四個
暮云城的大牢內(nèi)陰暗潮濕,稻草下面不時有夜間覓食的老鼠出沒。關(guān)押的犯人今日十分興奮,因為牢里來了個大美人。
焉徐白衣飄飄若仙,長發(fā)逶迤,仿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昳麗仙子。
赤離在凌子奇的點撥下,向自己的同胞尋求幫助,尋到了焉徐的身上。焉徐二話不說,來到了暮云城的大牢外,系了條絲帕在臉上,準(zhǔn)備夜入大牢,將赤離偷撈出來。
誰料他夜間一襲白衣,在月色下,閃閃發(fā)光,太過顯眼。獄卒立刻注意到了他,上來一盤問,好嘛,黑戶。什么都不用問了,關(guān)進(jìn)去,——正好和赤離關(guān)在了一起。
牢內(nèi)的犯人見到焉徐精致的容顏,起了壞心思,“嘿嘿”壞笑著,將他圍在了正中央。
一刻鐘后,這間牢房內(nèi)的犯人全部被疊羅漢似的疊在了一起,在牢房的角落里,滿身傷痕,痛不欲生,卻只能捂著嘴,忍著痛,不敢叫出聲。
附近牢房里,原本起哄大笑的犯人亦全部噤聲,美人怒揍犯人的模樣,別有一番風(fēng)味,是真美,但美人也是真厲害。他們?nèi)遣黄稹?
等賀宴來到大牢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焉徐坐在赤離脫下來的衣服上,大馬金刀地對一眾犯人進(jìn)行說教,赤離蹲在他旁邊,當(dāng)說到精彩處,他便為他的魔王鼓掌叫好。甚至,還有值夜的獄卒搬著凳子,坐在牢外圍觀。
“適應(yīng)地挺好,挺滋潤的,需要我救?”
賀宴聲音響起的一剎那,整座牢房內(nèi)的犯人、獄卒,包括燈燭,瞬間凝固停止。
焉徐傲嬌地:“哼!”
赤離認(rèn)出賀宴,滿臉堆笑,極其諂媚,“啊,原來是您來了!環(huán)境太簡陋了,連杯熱茶都沒有,真是怠慢了。您不要介意啊……”
焉徐一巴掌糊他頭上,呵斥道:“閉嘴,我們魔的智商都被你丟盡了!”
豐神俊朗的赤離,露出屈辱的表情,而后,蹲到了大牢的角落里畫圈圈,不說話了。
焉徐氣不打一處來,上去踹了一腳,道:“走啊,蹲著干嘛?”
赤離委委屈屈地瞟了焉徐一眼,沒辦法,魔界第一守則:魔王的脾氣要受著,魔王的任性要忍著,魔王,就是要哄著!畢竟魔王是六界第一美人,美人么,誰跟美人生得起氣呢?對美人要寬容。
你長得美,你說什么都對。他們魔,就是如此直白愛顏色!
江沅夜半醒來,一室寂靜。賀宴不在。
她靜靜躺在黑暗中,門窗外漏進(jìn)一點微光。
不一會兒,房間內(nèi)多出了一道呼吸聲。高大的黑影輕輕說道:“是我,別怕。”
熟悉的聲音,令江沅悄悄松了一口氣,困意又犯了上來。黑影走近,伏下身,將唇印在她的額間,誘哄道:“睡吧,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說。”
于是,江沅又睡了過去。
暮云城,四月初十,第三日。
遠(yuǎn)在妖界的賀小七,生怕自家夫人忘記了自己,托了賀宴帶來他精心準(zhǔn)備的早餐,怒刷了一把存在感。
吃飯的時候,賀宴將昨夜他出去的事情跟江沅一一細(xì)說。其中,也提到了焉徐在大牢內(nèi)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
江沅一陣無語,魔界人,從一開始,便不走尋常路。他們來六界神探大賽,好像就是專門搞笑的。愛笑的魔們運氣都不差,例如赤離和青峰,他們倆既能蹲守到兇手,又能與兇手蹲一個牢房,從而得知真正真相。
江沅能夠感覺到,賀宴不喜歡焉徐,卻又不能與之翻臉。妖界不可說,脾氣大,六界都知道。可在焉徐面前,賀宴忍著自己的脾氣。若不是江沅知道賀宴喜歡自己,那關(guān)于他與焉徐,她絕對能夠腦補一出狗血甜蜜偶像劇。一個妖界的王,一個魔界的王,妖界、魔界,是要和平共處嗎?
賀宴嗤之以鼻,他略帶了點無奈道:“焉徐那臭脾氣,是被整個魔界慣出來的,唯我獨尊。但畢竟是魔界的王,我能怎么辦呢?總不能打死吧?”
焉徐掐住這點,越發(fā)蹬鼻子上臉。哪怕被打了他最愛惜的臉,也就干嚎幾聲,依舊往妖界跑得勤。
江沅道:“我記得他說過破壞盟約?妖界和魔界簽訂了盟約?”
“魔界怕我真把焉徐打死了,特意找李程弄了個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其中一條就是保證魔王焉徐活蹦亂跳。”
魔界對焉徐愛得深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