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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根死了,蔓延出的枝節也暫時能活一陣。楚承鈞知道楚既明是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籌碼,他也一直在等著他們的垂死掙扎,絕地反擊。
他以為刺客是要來帶楚既明走,他以為楚既明和刺客是串通好了,他以為所謂的人質是在做戲給他看。
這些或許他都沒有猜錯,但他犯了一個自以為是的大錯,他以為楚承鈞至少不會真正地想傷害楚既明。
他想的是,楚既明至少,也當了楚承鈞十多年的弟弟。
而他犯的最根本的錯,是把保護楚既明,這個本應他自己承擔的責任,放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他早該明白,楚既明從來不是在楚承鈞的羽翼下,相反,楚既明是楚承鈞最徹底的矛,和最徹底的盾。刺不透敵人,便只有折斷自己,擋不住兵刃,則只有洞穿自己。
他輕率地賭了這一把,他可能會害死楚既明。
指甲在石桌上過度用力地摩擦,使他的指尖微微滲出血,敬帝慢慢地,難以承受似的,弓起了背。
黑衣人沉默地跪著,片刻,道:“公子好歹做了楚承鈞十幾年的弟弟,誰也不會想到,楚承鈞竟也能下得了手。何況當時情急,不論刺客目的究竟是誰,陛下的做法,都是最穩妥……”
“住嘴!”敬帝遽然發怒,聲音都仿佛撕破一般,使他從喉嚨里說不出話來了,沙啞得幾乎無聲,他道,“滾。”
黑衣人垂下頭去,再不敢說一字,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皇宮發出布告,以高官重祿,尋求能解世間不能解之毒的名醫。
一時皇宮熙之攘之,聚滿天下名家妙手。
半月后,一名浪跡四方,名不見經傳的江湖游醫,冠絕天下名醫,敬帝拜之大國醫。
楚既明自一陣剝筋蝕骨的痛楚里醒來,手腳好像都麻木了,動彈不得。
他勉力地掀開一點眼皮,看見一個人影立在床前,但是疼痛使他眼前一片模糊,竟看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而后那個人俯下身來,手指克制不住顫抖似的,緊緊地擁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