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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二十多個小時的波折,與喪尸斗、與人斗、與路途斗、與自己人斗,他們終于將人帶到了傳送點,可以回家了。
盡管有500多人無法回去了。
這不能算是一場勝利,眾人心情都很沉重。
“以往我們都是拉著譚硯的手回去的,現在這么多人,萬一有一個人松手,他后面的就都回不去了。”阿三擔憂道,“涂子石,你能感覺到誰會松手嗎?”
涂子石捂著腦袋沒說話,他這一路做領隊,其實也到極限了,只是一直撐著沒說,看來是沒辦法做預測了。
“可以用防護罩,”譚硯道,“讓大家排隊站好,全都站在防護罩中,我應該可以帶著防護罩一起回去。”
“只能這樣了。”
梁顯讓邱齊正去組織大家排隊,盡可能貼著站,人太多,挨在一起可以節省空間。
邱齊正和阿三列隊,譚硯準備防護罩,梁顯等人則是去車上扶傷患。涂子石上一個世界才覺醒異能,現在頭疼得不行,已經失去了戰斗力,便只能坐在譚硯腳邊休息。
現在大家都精疲力盡,也只有異能小隊還有點余力去扶傷患。
眾人一個個將傷患從車上抱下,背到隊伍中。
梁顯站在車上,將人一個個往下松,嚴永峰和秦力負責一趟趟背人。
抱到那個抱小孩的女人時,梁顯手微微一頓,沒有將人交給嚴永峰,而是直接扛著人下了車,冷冷道:“你的孩子怎么回事?”
嚴永峰也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孩子之前在車上哭得厲害,現在卻一動不動,在母親懷中被外套包裹著,像死了一樣。
女人一句話也不說,梁顯只冷冷盯著她,臉色陰沉的厲害,嚴永峰想上前查探,梁顯阻止了他:“你和涂子石趕快看看車里的傷患,有沒有人被這個孩子咬過,我懷疑這孩子變成喪尸了。”
“怎么會……”馬上就要回家了居然出了這種事,嚴永峰臉色也不好,立刻去找涂子石。
女人突然崩潰地哭了起來,大聲喊道:“沒有、沒有,我一直抱著他,不讓他碰別人。他是在喪尸皇攻擊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了防護壁外面,我在防護壁里一直找一找都沒有找到。后來防護壁打開,我才看見他就貼著防護壁躺著。我用衣服把他包了起來,誰也沒有咬到,求求你……”
梁顯沒有相信她的話,將人全都聚集起來,涂子石硬撐著與嚴永峰一起看了一圈,“她說的是真的,確實沒有人被咬。”
“大家身上都是咬傷,你怎么確定的?”梁顯依舊背對著兩人問道。
涂子石頭很疼,但他心里一慌,呆呆地看著梁顯,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他去不敢相信。
“喪尸和人是不一樣的,”嚴永峰道,“在我眼里,被喪尸咬過的人皮膚上都黑黑的,就算尸毒沒有蔓延我也能看到。”
“看皮膚就能確認嗎?”梁顯問道。
他一邊問,一邊將自己的手插進了兜里。
涂子石心里越來越慌。
“沒錯,只要看一眼皮膚就行,剛才她把孩子包裹著,我就沒看出來,幸好沒有人被咬。”嚴永峰后怕地說道。
“嗯,你們安排大家排隊吧。”梁顯道。
女人抱著孩子一臉絕望地望著嚴永峰,她問道:“我、我有沒有被咬?”
“沒有。”嚴永峰仔細看了看道。
“你可以一起走,但是他不行。”梁顯冷冷道。
女人突然崩潰地喊了一聲,她抱著孩子沖向譚硯,梁顯一把將人拉住,嚴永峰看到梁顯的手,心一下子涼了。
梁顯惡狠狠地看向涂子石和嚴永峰,對著兩人搖了搖頭。
嚴永峰張了張嘴:“你……”
“閉嘴!”梁顯厲聲呵斥。
嚴永峰手抖了下,用力揉揉眼睛,再仔細看梁顯的臉,眼淚不由自主地滑下來。
女人對著譚硯大聲哭喊道:“我求求你、求求你們,讓這孩子跟著一起回去吧,都到這里了……國家……不是、不是有什么研究院嗎?我把他送過去研究,你們可以研究喪尸病毒,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呢。我一直抱著他,他一直沒咬我,他還記得我是媽媽,把他帶回去吧……求你們……”
“不行!”梁顯說道,“異世界的病毒一旦與本世界的人發生感染進行繁殖,誰也不知道會演變成什么東西,這東西變數太大,難道你想讓現實世界全都染上喪尸病毒嗎?”
她的聲音很大,不遠處在寒風中等待回家的人也聽到了。大家聽說這個女人居然想要帶一個喪尸回去,紛紛將手里的東西扔到她身上。
礦泉水瓶、鋼管甚至是手機向她砸來,女人抱住孩子大哭,譚硯則是站在她身前,為她擋住了攻擊。
“大家別打了。”譚硯說道。
聽到他的聲音,眾人停下了攻擊,有人喊道:“還管她干什么,把她和那個小喪尸留下,我們回去,不是馬上就能回家了嗎?還要再等什么!”
不怪大家太激憤,實在是經歷了太久的折磨,眾人的神經無法承受一點點變故了。
譚硯向著女人深深鞠了一躬,用沉重的語氣說:“對不起,他不能跟我們回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現實世界不被這些末世影響,一切可能對現實世界造成危害的東西都必須清除。沒能保護好他,是我們的無能,我向你道歉,但是他不能回去。”
梁顯望著譚硯低低的頭,用左手捂住了右臂,牢牢握住。
女人跪在他面前,哭著將自己的手指放在小喪尸嘴里,譚硯還未來得及喊“不要”,小喪尸便聞到人的味道,用力咬了下去。
女人被咬后表情反倒鎮定了許多,她抱著孩子站起來,對譚硯說:“是我不對,我太累了,沒有看住他,他偷偷爬出了防護壁,變成了喪尸。是我不對,我舍不得他,還是抱著他上了車。好在沒有人被他咬傷,大家還能回家。”
“媽媽陪你。”她低頭親了親小喪尸的臉,漸漸變得慈祥起來,抱著孩子向黑夜走去,一邊走一邊還唱著搖籃曲。
譚硯伸出手想攔住她,可她已經被咬了,這個時候攔又有什么用。
他在虛空中握緊拳,手臂在不住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