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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濟多鏑也給那赫烏孤的臭臉氣得夠嗆,甩袖時將衣甲抖得鏗鏘有聲,不再跟那赫烏孤爭論什么。
只是那赫烏孤帶來的是太后及諸王公大臣的意見,葉濟多鏑雖居親王之位,但也不能違,當夜只能馳馬趕往燕京,希望能有挽回的余地。
佟化成與范文瀾只能在衛河津大營等候消息。
五月中旬,燕冀大地也開始入夏,佟化成雖然身心疲憊,但翻來覆去睡不著,清晨時翻身起來,過來找范文瀾。
范文瀾也是整宿沒有睡踏實,佟化成過來時,他正在行軍帳里借著油燈看地圖,淮東軍的行軍路線準備的標識在地圖上。
看到佟化成過來,范文瀾將地圖放下:“今夜難得無戰,佟將軍醒來好早……”
“三王爺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睡不著。”佟化成說道。
“才過去一夜都不到,哪會這么快就有消息?”范文瀾寬慰的說道,說罷還是擔憂的往北面望了一眼,衛河津離燕京城不足百里,要是順利,葉濟多鏑返回都有可能,實不知道燕京諸人會不會改變主意。
佟化成拿起桌上的地圖。
從五月上旬奪得津海之后,在津海的淮東軍就兵分兩路,一路沿潮白河、一路沿渦水河西進。淮東軍步旅的防御力十分強,特別沿路西進,每天推進的路程不到二十里,異常的穩健,使得葉濟多鏑從側翼一直未能把握到戰機,只能將兵馬撤到衛河以西來。
但是從津海到燕京就二百里,淮東軍的推進速度再慢,半個月時間也足以推到燕京城下。
燕京城里的諸人要求葉濟多鏑將兵力集中到中路,對淮東軍各個擊破,阻敵帝都之前,也不是沒有道理。
此時看不到淮東軍在中路的虛實,但淮東軍在兩翼展開兵馬與貌似空虛的中路,就仿佛一張血盆大口,勢要將整個燕京都吞入腹中……
潮白河與渦水河都是大體東西流向的河流,相距有六七十里,也就是淮東軍從兩翼展開的兵馬最遠相距也不過六七十里,雖說有分而擊之的機會,但機會也不是那么大。
佟化成與范文瀾在衛河津大營等待消息,一直到午時才消息傳回,只是消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惡劣:葉濟多鏑給留在燕京,出任燕京留守,以衛橋津為中心,集結于衛河以西的兵馬則由老將那赫烏孤督轄……
第79章 戰前
北燕調葉濟多鏑出任燕京留守,說明北燕的王公大臣有考慮棄都西逃的意圖,但同時又使老將那赫烏孤接替葉濟多鏑督轄左翼兵馬,就表明北燕在棄都之前,猶希望放手一搏,能夠擋住淮東軍從津海西進的步伐。
在燕京以南衛河兩岸,北燕左翼的兵馬,聚集到此時能衛護燕京城的主要兵力,包括葉濟多鏑從濟南率領北援的三萬騎兵以及后續拼湊出來的三萬雜騎,共六萬騎兵。
在進入五月中旬之后,那赫烏孤將左翼兵馬主力調到衛河以東的安墟地區,橫亙在津海與燕京之間,有意趁淮東軍分三路逼近燕京之際,尋找各個擊破的機會……
面對最新的情況,淮東軍已經展開的兩翼兵馬,奉令停下西進的步伐,往渦水河、潮白河兩岸收縮防御,靜待戰機。
而給兩翼兵馬護翼其中的津海城,每天都有大量的運兵船、運糧船駛來停靠,數以千計的人馬,數以千萬石的米糧、數以萬箱的彈藥、兵械,源源不斷的在津海城御下,不斷加強即將從潮白河與渦水河之間往燕京突擊的中路兵馬。
“在戰場之上,所有拿著兵刃的,不是自家兄弟,就是敵人。在他們丟下兵刃、趴在地上抱頭投降之前,要堅決的消滅掉,不可以手軟!那些個胡狗崽子,看著人小不起眼,但殺起人個頂個的心狠手辣,兄弟鎮師就是吃了手軟的虧,導致不必要的傷亡,你們的腦袋,要給我拎清楚了,擋在你們面前的,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拿起兵刃的,就是敵人。你們不要怕出什么問題,出了什么問題,我來兜著……”
陳漬的大嗓門,就算是隔著一排木頭房子,林縛以及陪同林縛趕來登海鎮師駐地的高宗庭、周普、宋時行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縛示意扈兵不用通報,他與高宗庭、周普等人直接走進來,木制營房的另一側是一座小校場,陳漬正召集登海鎮師哨以上將官進行戰前動員。
三百多哨以上將官,坐在簡陋的條凳上,把小校場擠得滿滿當當。校場前簡單的擺著一排長桌子充當主臺,李白刀、梁壽等鎮師主要將領坐在后面。
就陳漬站在那里訓話,將長桌拍了哐啷直響,校場上的將官看到林縛等人從營房后穿過來,站立起來行禮,林縛示意眾人都坐下來,走到將臺之后,說道:“我軍有不襲擾平民、不濫殺婦孺的好傳統,這個要堅決的保持住。雖說軍部派出大量的軍紀們,但我更相信我軍全體將卒都有格守軍紀的傳統跟習慣。不過,在我軍前面,在衛河津、在安墟,孱弱而無能的胡虜,為了挽回敗局,將其族少年子都召集到戰場上來,妄圖阻擋我軍收復中原的步伐,這是新的情況,恰如陳漬所言,擋在我們面前的,只要是拿著兵刃不放手投降的,都是予以堅決消滅的敵人,我在這里希望諸將英勇殺敵,旗開得勝。”
燕東諸胡以及燕西、奚及西北夷諸胡,構成北燕凌架于北地漢人之前的上層階段,東胡人立國以北燕立朝,加起來不過三四十年的時間,胡族子弟還保留著以武立族的傳統。
面對淮東軍直搗腹心的北伐,北燕無法及時從外圍防線抽調援兵,便將在燕京城里的近兩萬胡族子弟召集起來,編入左翼,以魚死網破之勢,意圖將淮東軍封堵在燕京城之外。
面對這些稚氣未脫、但在戰場上有著狂熱士氣、縱馬廝殺的胡族少年,最先展開的左右兩翼張茍及楚錚兩部兵馬,應對心理有所不足,出現許多不必要的傷亡。
在五月九日,右翼楚錚部一個旅級戰線,出現給胡族少年敵騎突破、傷亡超達六百人的惡劣局面,林縛不得不暫停諸部西進的步伐,對全軍進行二度動員,以應對戰場新的情況。
登海鎮師的動員大會過后,林縛將登海鎮師旅以上的將領留下來開會,同時趕來參加會議的,還有在津海的旅以上高級將領。
“胡虜將不足十六歲,甚至還有很多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年子都征召入伍,填到津海與燕京之間的戰場,則說明胡虜的軍事潛力已經給我們榨到極點,”林縛看著帳內滿堂而坐的高級將領,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想來不用我多說什么,大家都能明白接下來這一仗的意義有多重要。只要在安墟戰場上,將衛河以東的六萬敵兵消滅掉,胡虜最為核心的軍事潛力就會一次性的消耗殆盡。只要獲捷安墟戰場的大捷,胡虜在外圍雖然還有近三十萬兵馬,但也就不再為患,消除他們是遲早的事情。也正因為接下來這一仗,是決定性的一仗,我希望大家要加倍的睜大眼睛,保持頭腦的清醒……”
津海城幾乎給打成廢墟,眼下最緊要從江淮運來的都是軍需物資,諸軍生活條件都相當簡陋,登海鎮師的議事廳里,只有趕制的榆木條凳,大家都是搭屁股擠在一起。
不過面對即將到來的安墟會戰,眾人興致都很高。
開始時,大家對戰場出現的大量少年胡兵,都還心存顧忌,收斂著沒有敢大肆殺戮,但戰術保守的結果就導致己方出現大量不必要的傷亡。
林縛這次進行全軍動員,將出現在戰場上的兩萬多少年胡兵,當成北燕最后的軍事潛力來看待,明確了堅決消滅的態度,實際上是為安墟會戰掃清最后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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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海與江淮的兵馬調度,全部都走海路,這些都不在北燕的視野之內。
即使北燕在江淮的眼線能摸清楚淮東軍的兵力虛實,也完全沒有足夠的時間將消息傳到燕京來。
雖說在沂海,柳西林率部從沂州北進,從沂蒙山區穿過,進逼山東中部的臨朐地區,但其他在沂海地區的預備兵馬,則以新編旅、兵備旅為主;鳳離軍第四鎮師韓采芝所部、海東行營軍第三鎮師胡喬冠以及第一騎師周普所部,則在五月中旬之前,全部從海路調到津海。
可以很肯定的說,淮東明確清楚擋在燕京外圍的虜兵主力就是衛河以東的六萬騎兵,除此之外,其在燕京城有兩萬守兵,在右翼冀東山地的三河等地區,還有萬余兵馬,以拖延淮東右翼兵馬西進的速度。
然而淮東軍,除了從兩翼展開的張茍、楚錚兩部兵馬外,在津海聚集的馬步軍,包括陳漬、韓采芝、胡喬寇三個精銳步旅鎮師以及周普所部第一精銳騎師外,還有九個新編旅及工輜營六個旅,這些都將來可以作為從中路向燕京突破的主力,總兵力高達九萬人,實際已經遠遠超過北燕在正面攔截的兵馬。
此外,林縛還從水師抽調人馬、火炮上岸,以孫準為旅將,新編軍部直轄的炮兵旅,下轄四個炮營,使得中路兵馬的火炮數量增加了近一倍,輕重火炮達到五百門。
從五月十二日起,除了胡喬冠所部鎮師以及六個新編旅留下來作預備隊外,以陳漬、韓采芝、周普所部兩個步銳鎮師、一個騎兵鎮師為主,輔以三個新編旅及三個工輜旅的中路兵馬,即從津海以西的西青寨出兵,以敵前日行五十里的速度,往燕京東南的安墟地區突進。
以高宗庭、楊一航、岳峙、宋時行等人組成的前敵指揮部,隨陳漬所部運動,具體指揮接敵戰事,而林縛則給諸人強勸留在津海居中調度,不再有上第一線戰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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