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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復燕京,燕胡殘部往西北逃竄不是什么難以預料的事情,甚至都未必能在渭水平原殲滅陳芝虎部,軍部要考慮到往西、往北,在遼闊的草場及大漠繼續剿殘敵的情況,那時就會面臨嚴峻的后勤考驗。
唯有火槍列裝之后,步旅的鎧甲能輕型化,才能極大的減輕后勤的壓力——千百來,中原除了少數鼎盛王朝外,絕大多數政權難以對西北廣袤地實施有效的控制,嚴峻的后勤問題,絕對是最為關鍵性的因素之一。
這時候楊釋率參謀將官團,步伐劃一的行到檢閱臺前,高聲請令:“靖海水師新編第一特混艦隊,入港列隊完全,請主公檢閱,指示離港作戰之軍令……”
林縛振聲回道:“著令靖海水師新編第一特混艦隊離港赴敵前作戰,望諸將士英勇作戰,報效國家……”
楊釋轉身朝向參謀將官團,拔出指揮刀,沉聲呼喝:“英勇作戰,報效國家!”參謀將官團及周遭甲卒皆齊聲呼喝,很快港口外的戰艦也響應的發出嘹亮的鳴笛聲。
在碼頭外圍觀的人群,聽到作戰令發布,雖然還不知道清楚這支艦隊將奔殺何處,但無疑是揭開戰爭的序幕,心眼透明的人,當即就歡呼起來:“王師北伐了,王師北伐了……”
戰前檢閱十分簡短,林縛當場簽置作戰令,楊釋率參謀將官團乘小艇登上旗艦之后,就打出請求出港啟航的旗號,林縛輕吁一口氣,與身邊諸人笑道:“北伐之戰就這么揭開序幕,是不是有些冷清了?”
宋浮、高宗庭等人皆是一笑。
為行北伐事,林縛僅僅將宋浮、孫敬堂等人從江寧召來海州,臨時編入北方統帥部,完全沒有為北伐進行總動員的架式,叫人怎么能想信新編特混第一艦隊的離港,實際上是已經揭開北伐戰事的序幕?
以往軍部不斷加強長淮軍,只是使河淮防線局勢緊張,但江淮腹地依舊難以感受戰爭將臨的緊張氣氛——當然,新編特混第一艦隊離開海州之后,林縛又迅速簽署戒嚴令,從四月一日起,開始對江寧、海州、徐州、壽州等城實行無限期的宵禁戒嚴,才真正使得內地的形勢陡然緊張起來。
與此同時,林縛早前簽署的諸多動員也于四月一日正式生效,海州、廬州、壽州、隨州等地的屯卒將從四月一日起,正式組成十六個新編旅,分別開拔到南陽、徐州、沂州、海州等近敵防線上協助主力鎮師作戰;同時又使弋江、黃州、江州、袁州、上饒、崇州、明州、晉安、泉州、夷州等地的屯卒,于四月一日正式組建二十四個預備旅,仿佛平地拔起似的揭開北伐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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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邵城縣位于漢江南口,距高麗國都漢陽城不足百里,又北守漢江口,為名符其實的漢陽門戶之地。
邵城位居漢江灣的腹心,實際即后世的韓國仁川市,雖臨海,但外圍有賀津諸島環護。諸島與陸地之間的海域,礁石錯綜復雜,水淺而朝差大。一到落潮之時,大片的海灘露出來,能通行的水道又是低潮區,使得吃水深、不熟悉水路的船舶進來動輒擱淺。
海東行營軍雖有戰船之利,在東海上縱橫無敵,但早期不利于高麗沿海復雜的水文情況,屢屢在近海給高麗水師擊破,吃了不少虧,以致海東行營軍后期以封鎖高麗沿海為主,極少進入島礁區與高麗水師近舷肉搏,登陸襲擾就更少發生。
故而邵城由于獨特的水文地理條件,以及門戶形勢,成為高麗水師在漢陽城西的主駐港,保護漢陽及漢江口不受淮東水師攻襲。
天命七年,葉濟白石率部支援高麗,就主要駐守在邵城。
除了從西側翼屏蔽漢陽不受海陽軍及淮東所屬的海東行營攻擊外,葉濟白石也有意進一步將高麗水師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即使將來燕京發生什么變故,他從邵城海舟趕回燕京,要比走陸路迅速得多。
四月二日,高麗邵城,還沒有感受到戰爭將臨的緊張氣氛。
燕京將作司使工官攜噴焰弩來邵城,葉濟白石與高麗平淮水師主將催權臣到城西的校場觀看噴焰弩演射。
葉濟爾使將作司工官到諸軍演試噴焰弩,是要諸軍警惕淮東軍可能新近裝備營將的新式戰械伏火弩——看著噴焰弩在二三十步內,發射散彈將數具人馬偶打得面目全非,催權臣等一干高麗將臣皆咂嘴叫奇:“此弩看似射程不遠,但用之守城或水戰,必有奇效……”
催權臣在高麗堪稱是名將級人物,海東行營軍在近海與高麗水師作戰屢屢吃虧,便是折在催權臣的手里——催權臣認識到高麗水師與淮東在戰船上的差距,故而盡量避免遠海作戰,而是利用近海島礁的復雜地形,誘淮東水師戰船進去接舷作戰,屢屢得手。
淮東早初在高麗戰場上給高麗水師繳獲去的幾艘大型戰船,也都是折在催權臣的手里,也撐起催權臣在高麗的水師名將之名。
葉濟白石心想催權臣還是有能耐的,這噴焰弩看上去射程不遠,但一次發射十數二十幾粒散子,戰船的甲板相對狹窄,七八枝噴焰弩同時發射,就能在接舷時將敵船甲板全部覆蓋,這比一隊弓弩手近距離射箭的效率要高得多,畢竟在戰船上,就算有更多的弓弩手也排不開。
想到這里,葉濟白石就有些后悔。噴焰弩道理簡單得很,要是叫高麗人學過去,叫高麗水師籍此壯大勢力,以后怕是難以制約。
當然,葉濟白石對噴焰弩用于步戰卻不甚在意,二三十步的射殺距離太短了,雖說彈丸對皮甲有一定的洞穿力,但射不透鐵甲,也射不透大盾,二三十步的距離,甲卒持大盾一涌而上,持焰弩兵必給殺得大潰。
“持噴焰弩,一定要先占擾有利的地形,”葉濟白石不想叫催權臣專美于前,也發表議論道,“故而有城及水戰有用,步戰則拙。邵城這邊警惕著,不叫敵軍誘出去,管叫其不能發揮什么作用……”
催權臣眉頭微蹙,高麗視北燕為宗主國,葉濟白石又是北燕皇帝的長子,他率二萬馬步軍來援,高麗國相左靖就迅速委命他總攬高麗西線軍務,催權臣等一干高麗將領,都要受他轄制。
葉濟白石在燕京就以脾氣大而聞,對葉濟羅榮、葉濟多鏑等一干王公重臣,都不會時時有好臉色,對催權臣等一干屬國臣子,怎么會有好脾氣?不過葉濟白石大權在握,特別是在邵城的兩萬馬步軍皆是忠于葉濟白石的沮渠部精銳,催權臣等人只能隱忍的受他。
北燕三個月試制出噴焰弩,而淮東制伏火弩少說有三年時間,伏火弩與噴焰弩水平之高下,自然不能同日而語,葉濟白石說這種弩“步戰則拙”,多少有些輕浮了。
催權臣正思慮噴焰弩要如何才能用于水戰,只是他滿心考慮接舷戰的情形,卻不知道火炮的出現,將徹底革新海戰戰術——這時警鐘突兀的長鳴起來,急促的警鐘,打在葉濟白石、催權臣,叫他們心頭一悸,但見西面賀津島方向狼煙騰起,示有大股敵船從西翼海域接近。
催權臣與葉濟白石面面駭然相望:海東行營軍在牙山的水師并無大動靜,大股敵船從何處而來?莫非是靖海水師在海州的主力船隊來襲?
第62章 臨戰
羅文虎隨濟州都督、海東行營軍參謀軍事陳恩澤,登上靖海水師第一特混旅的旗艦,新造的戰艦隱隱有桐油味散發出來。
荊襄會戰之后,拖了近兩年半時間,才正式揭開北伐戰事的序幕,羅文虎也好奇一艘造價能抵一個旅級戰船編隊的新式戰艦,到底會是什么模樣。
雖說元月下旬,羅文虎去海州輪訓時見過伏火弩及新式戰艦演煉的模樣,但林政君級戰艦還沒有停在崇州船場的干船塢里。此時登上艦,羅文虎才猶感到三級戰艦的雄偉。
五組船桅高聳入云,船帆皆降,精鐵所鑄的船桅散發出鉛冷色的金屬光澤。雖然沒有整體覆甲,但結構薄弱以及易滲透的地方都覆了甲,對新式戰艦來,甲板防漏比防火還要重要。炮口都用釘滿銅釘的護板遮住,護舷板要高過水面將近三丈。
想比較舊式林政君級戰船高達七八丈高的尾艙,新艦算不上高,但整體異常的雄闊,畢竟除了上百門輕重型火炮外,還要容得最多達六百人的滿編制兵員。
淮東早年發展航海,造出很多標準不一、形體各一的海船來,近些年開始標準化生產。戰船以凈重分級,舊式林政君級戰船凈重達一千噸,而新式林政君級戰艦寬長與之尺寸相當,凈重足足的翻了一倍,高達兩千噸。
不過,就算如此,林政君級戰艦,依舊只給林縛定為三級主力戰艦。
登上甲板,望著給第一特混艦隊作為旗艦的碩大戰艦,羅文虎實在不清楚,等船政司將二級、一級主力戰艦造出來,該是怎樣的觸目驚心?
楊釋看陳恩澤等人登艦來,邀他們進指揮艙。
指揮艙的舷窗皆裝琉璃擋板,不過琉璃易碎,舷窗看上去又小又厚,視野也談不上開闊,但比較傳統打開護甲板后才能望出去的觀哨窗要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