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知董原將信陽及信陽以東的兵馬南調,一放陳芝虎越境進南陽接援葉濟羅榮從漢水西岸北逃,一往淮山北脈奪厲山降兵,元翰成才心思稍定。
元翰成不怕董原有野心,不怕董原將淮西都賭上,跟林縛對抗,就怕董原在淮東的強勢面前也選擇屈從。
為支撐董原向淮山北麓進兵,元翰成這回不僅將家底都掏了出來,拿出三十余萬兩現銀去民間征購糧食,還親自擬函派人潛往江寧,與沈戎、張晏、余心源等人聯絡,希望他們能明白董原的苦心,拉攏忠于帝室的大臣,暗中替董原在江寧造勢……
就目前的形勢看來,淮東在荊襄軍馬的心思都放在追擊漢水西岸的敵兵身上,騰不出手來,怎么也會先忍下這個虧!
“楚王有什么事,喚知儒過來吩咐一聲就是,有什么事要勞楚王親自跑這一趟?”丁知儒知道楚王無事不會登三寶殿。
“我昨夜思量了一夜,有個念頭想要丁大人替我參謀參謀。”元翰成說著話,又看了左右衙役一眼。
丁知儒揮手讓左右人手退出去,不影響元翰成與他商議密事。
“我想著,胡虜經此一戰,怕也是元氣大傷,丁大人,你說是不是?”元翰成提起話頭。
“楚王的意思是?”丁知儒不動聲音的問道。
“中原這些年來戰事不歇,千里皆成殘墟,千里不聞雞鳴人聲,即使要北伐,也要先休養生息幾些年頭,以本王所見,不如先和議罷兵,叫大家都有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元翰成說道,“真要繼續打下去,只會叫淮東越打越強,越打越難叫人壓制,而別家只會給拖得連喘息都難。招討使讓開路,叫陳芝虎能進南陽,也表達了誠意,可以遣秘使議罷兵之事。我再想啊,退到兩川的曹家,大概也不會拒絕息兵休養之事……”
“……”丁知儒細想片刻,說道,“楚王此策甚妙,但此事不宜由淮西牽頭。”
元翰成想了想,說道:“也是,江寧風議不利議和,淮西至少在明面上不能牽這個頭,但只要淮西拖在淮水北岸不北進,想來淮東也沒有辦法從兩頭探出去……”
“對,”丁知儒笑了笑,說道,“淮西拖著不動,淮東也沒有北伐的可能……”
淮東無論是從東線還是西線北伐,都將后路暴露在淮西的兵鋒之下,丁知儒才不相信林縛對淮西會一點戒心都沒有。只要林縛對淮西的戒心不消,北伐就不成行,息兵和議就會成為既定的事實。
元翰成哈哈大笑,說道:“丁大人與招討使早有定謀,看來是本王操心過度了……”
丁知儒剛想捧楚王幾句,這時候有快馬從北面馳入城來,牽馬直走到丁知儒的跟前,說道:“淮東運糧船隊欲強行在硤石山西駐泊,已有七八艘糧船不聽令搶入東陵湖口……”
“他們想做什么!”丁知儒甩袖而立。
寧則臣自九月上旬率部西進援信陽,糧草由山陽那邊直接補給,淮東糧船會來往淮水之上,但不經通知許可,淮東的糧船不得在壽州城附近駐泊,更何況位于壽州城以北的硤石山是壽州守淮的要地。
故而硤石山守軍看到淮東糧船不聽告戒、強行在西側駐泊,只會緊急派人來通知丁知儒處置這事。
“難道是淮東知陳芝虎率部從正陽過境后心懷怨恨,過來滋生事非?”元翰成遲疑的說道。他沒有將問題看得太嚴重,他以為是淮東忍不下董原放陳芝虎去南陽的惡氣,才有意過來挑釁、滋生事非。他的意見是先忍著,叫淮東撒撒手,等董原將隨州軍在厲山的五六萬降兵消化掉之后,再做其他的部署不遲。
“我先去硤石山看看,”丁知儒也沒有想太多,但淮東軍在壽州境內挑釁,他也不能坐視不理,更怕硤石山守軍拿捏不好分寸:太軟只會叫淮東軍得寸進尺;太過,怕給淮東軍就此找到起兵釁的借口,他吩咐隨后趕過來的壽州守將陳巨先,“陳將軍,你拔一營甲卒隨我去城去硤石山……”他也需要在來壽州挑釁滋事的淮東軍面前表現出強硬的立場,莫叫淮東軍以為壽州真是軟杮子可捏。
“本王與丁大人一起去看一看,看淮東囂狂到什么程度?”元翰成說道,他這時候自然要堅定站在淮西這邊,希望淮西對淮東的態度能更強硬。
城里甲卒沒有點齊,就城頭警鐘大作,在北城門之下的丁知儒聞警大驚,回頭厲聲問道:“何事起警?”
“硤石山西臺墩有烽煙升空!”城頭小校稟道!
硤石山升烽煙是表示敵軍入侵,跟剛才派快騎稟告淮東軍強行停船挑釁的性質截然不同。
丁知儒與元翰成慌亂登上城樓,往西北望去,手足冷涼:淮東軍哪里是挑釁?
在西北東陵湖方向,已有十數艘淮東糧船強行進入東陵湖,最先進入的幾艘淮東糧船已經搶占東岸的碼頭——哪里是糧船,一隊隊人馬從糧船魚貫而下,在日頭下閃耀著甲片的光芒,密簇簇的有如東陵湖水從碼頭往東漫溢,這一艘艘船是藏有淮東精銳甲卒的運兵船啊!
丁知儒手足發抖,元翰成則直接癱軟在地,嘴里念叨著:“淮東反了,林縛小兒起兵造反了!”
第146章奪城
“特奉樞密院令,使壽州知府、留守丁知儒、督兵備官、淮西行營左部校副將陳巨先及其他壽州諸將吏知曉:即日起由鳳離軍指揮使兼領壽州守備事、由信陽知府孟畛出知壽州府事,著丁知儒、陳巨先于二十七日之前將壽州及硤石山諸城壘交出,由鳳離軍第一鎮師接防,奉命者以叛反論處,斬無赦!”
柳西林率先部五千精銳趁乘運糧船出于不意,從東陵湖口搶入,從東陵湖東岸碼頭登岸,在控制東陵湖東岸碼頭之后,兵鋒直指硤石山軍壘與壽州城之間,杜絕硤石山守軍退往壽州城的可能,于午中之時才派出數騎馳到壽州城北城樓下,當著壽州北城守軍的面,大聲宣讀樞密院令。
“強賊!”元翰成昏厥過一回,這時候醒過來聽得有數騎在城下宣讀樞密院令,破口大罵,“強賊,快將這幾個強賊給我射死!”
丁知儒發狠的砸打垛墻,手掌鮮血淋漓,他何嘗不想下令將城下這幾人當場射殺,叫淮東軍看看他的顏面,但是當場將這數騎射殺,那除了死守待援之外,就再沒有退路可走!
壽州附近就六營守軍,還給分割成壽州城及硤石山兩處,沒有辦法匯合在一起。
雖說此時才有五千淮東精銳從壽州城外登岸,但丁知儒毫不懷疑信陽孟家已投淮東,不然寧則臣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從信陽出兵直襲壽州,那就意味著鳳離軍西援信陽的第一鎮師主力及受孟家控制信陽城守軍很快就會走水路進入壽州城下。
六營不到四千守兵給分割成兩處,就將面對兩萬五六千的兵馬撲來,能守多久?丁知儒對兵事不甚熟悉,但看守將陳巨先臉色蒼白就知道他一點都沒有把握能守到董原率主力從淮山北麓回援……
陳巨先是董原信任的嫡系將領不假,但其他將領以及最普通的兵卒,都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的傀儡!跟淮東撕破臉,在勝算極渺茫的情況,壽州城里不到兩千守軍,有多少人需要背著“叛反”的罪名跟淮西一條路走到黑、寧死也跟淮東對抗到底?
“信陽有異,招討使在光山縣必有察覺,應很快就有密令傳回。”陳巨先對丁知儒說道,他雖然忠于董原,這時候也不敢擅起兵釁,將最后的退路堵死;即使要戰,也該是董原來做決定。
淮東軍都兵臨城下,董原都沒有信報傳來,可以料想董原至少在昨天之前都沒有覺察到信陽的異動——他們還有什么底牌跟淮東對抗?
董原要調整光山以南的兵力部署,要率嫡系兵馬回援壽州,根本就是三五天就能成的事情。
而林縛所下的樞密院令很明確,明天之前就必須讓出壽州城防,不然就是以叛反論處,鳳離軍將直接攻打壽州城——毫無疑問,丁知儒根本沒有資格去試探淮東軍的底線。
這時候有數騎從西南打馬狂奔而來,他們是董原從光山派來奔回壽州報信的親信,但看到東陵湖東岸的淮東甲卒陣列,欲哭無淚,狠命的抽打馬臀,往壽州城里馳去。
董原于光山到壽州之間并沒有筆直的馳道可傳信,信騎從光山馳來,晝夜行五百余里,跑死好幾匹馬,還是沒能趕到鳳離營前部精銳將硤山石與壽州城割開之前趕到壽州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