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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是這么一聲稱呼,竟然讓剛剛還在發瘋的侯金毓淚流滿面。竹云微不可查的彎了彎唇角,抬腳往前走去。
“后宮清苦,為難你了。”
侯金毓越發委屈,緊緊咬著唇角,雖是一聲不吭,但眼淚卻掉的更兇了。
“侯家自你進了冷宮里,朝堂里被人針對,朝堂外還是被人針對。你娘積郁成疾病臥在床,你已經講了親的妹妹被準夫家冠上莫須有的罪名退了婚事,聽聞近日有人聯合要彈劾你父親,說他妄自尊大,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說他收受賄賂,擾亂朝綱……”
“不可能!”侯金毓突然大哭出聲,“我爹不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但是我知道又有什么用?”竹云又往前邁了兩步,“當下最緊要的,是要查出到底是誰想要整你們侯家,是誰……”
竹云身形一頓,腳踝處一陣鉆心的刺痛。侯金毓重新跳上石桌,指著面色痛苦的竹云張狂笑道:“是誰?想要整我,整我們侯家的人不就是你么!竹云,今日我就殺了你!”
侯金毓拔出一直藏身在袖管中的鋒利匕首,朝著動彈不得的竹云狠狠的刺了過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竹云中毒
“娘娘!”甜兒一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只身擋在了竹云前面。還不及害怕,侯金毓已經一臉猙獰的把手中的刀插進了甜兒的胸口。
竹云就緊貼在她的身后,甚至都能聽見那把刀割破衣服刺入身體里的聲音。甜兒的身體往后靠了靠,緊著她整個人就支撐不住的軟了下來。
因為甜兒是靠著竹云的,她倒下去時幾乎是從竹云的身上往下滑下去。她的身體觸碰到竹云的右腳,竹云重重的額顫抖了一陣。甜兒的腦袋重重的磕在地上,瞪大的雙眼死死盯著竹云被獸夾夾住右腳。
竹云驚在當場,甚至都忘了要去拉她一把。
侯金毓見死的不是竹云而是個命賤的宮女,喪心病狂的跳下石桌,狠狠拔了還留在甜兒心口上的刀,又要朝著竹云身上刺去。寒光一閃,眼看鋒利的刀尖就要觸碰到竹云的身體。
就在這個時候,竹云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侯金毓的心口,直接將人打了出去。
“甜兒!”
竹云要去抱起甜兒,可她才剛動了一下,右腿就麻痹的更加厲害了。低頭一看,被獸夾夾住的地方已經開始涌出黑血。她暗罵一聲,直接用手掰開獸夾隨手一扔,顧不上麻痹的右腳,抱起甜兒運起輕功直接躍上了冷宮高高的宮墻。
捂著心口差點兒喘不上氣的侯金毓突然慌了一下,怎么竹云還會武功的么?她就這么跑了出去,會不會到成子睿跟前告自己一狀?這么一想,侯金毓心里就有些著急了,當時就不該再聽吳妃的話,她明哲保身,自己卻是真的要沒命了!
她慌忙爬起來,在石桌旁邊找了兩圈,除了地上那一灘血跡之外根本就找不到那個獸夾。還想著要把東西扔了,到時候來個死不認罪,他們又能怎么辦?侯家雖然落敗,但總好過一個什么都沒有的服侍別人的下賤丫頭!
不放心的侯金毓又在旁邊找了兩圈,依舊沒找到那個獸夾,又只能回到石桌旁,將地上的血跡清理干凈,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
竹云剛剛離開冷宮立刻就有侍衛把她當做刺客,直到追到太醫院,侍衛們才發現白日里公然在宮墻上亂竄的人竟然就是云妃娘娘。
太醫院的人不敢怠慢,只要是當值的還在院兒里的御醫都過來了。可不管是哪一個,只看一眼就都搖了頭。
“你搖什么頭嘆什么氣,快點給本宮把她救活了!”竹云一把抓住距離自己最近御醫的衣領子,第一次在宮里頭實實在在的拿出自己的身份氣勢。“她要是活不了,你們統統都別想活!”
“娘娘息怒!”太醫院里所有人都跪了下來,連著追趕過來的幾個侍衛也都跪下。“娘娘,利器已經傷了她的心脈,在她手上那一刻她就已經沒命了。臣等無能,救不活這,這小宮女了。”
“不可能!”竹云聲音驟然提高,“姿月呢,讓姿月過來,她一定有法子,她一定會有法子!”
一眾人等面面相覷,這姿月不是成子睿做王爺時所救下的那個醫女么?聽聞她被留在黎國,根本就沒在大崇,這云妃是不是急糊涂了。
“去把姿月給本宮叫來!”竹云一腳踹翻一位御醫,眾人這才看清她的右腳自腳踝處還在流著黑血。
“娘娘受傷了!”
“血色有異,傷口有毒!”
“娘娘快些坐下,臣等先給娘娘看看傷勢。”
……
不知是御醫的話提醒了竹云,還是她真的已經支撐不下去,只見她的身子搖了兩下,仰面就倒了下去。御醫離得近,但身手不及侍衛,好在有人穩穩接住了竹云,小心的將她抱到椅子上坐下,這才有人去把這件事情回稟給成子睿。
吳妃確實是有一手,知道成子睿近來心情煩悶便擺了好酒,自己只是在旁邊彈琴演奏,留成子睿一人獨飲。雖只是彈琴喝酒,但吳妃早已吩咐下來,任何事都不許打擾,更不能把不想干的人放進來。她就是想著要把成子睿灌醉留到明早。
最好有個酒后亂性,能成為在梁月熙之后第二個懷上龍種的人。
侍衛聽聞成子睿在吳妃宮中便急急趕來,到了吳妃宮門口又被攔了下來。吳妃在后宮里的地位確實不是他一個侍衛能夠招惹的,可云妃那情況……
等了將近有半個時辰,侍衛終于看見正往這邊過來的凌風。侍衛眼前一亮,走到凌風身邊把事情說了一遍。凌風面色大變,吩咐侍衛先回太醫院,他則是轉身就要闖入吳妃的宮門。
“娘娘有令……”
凌風直接將擋在宮門口的小太監推開,疾步走了進去。
得見剛剛離開的凌風又過來了,吳妃心中不爽,彈琴的韻律也被打亂,干脆就不彈了。
“皇上不是才吩咐了你出宮辦事,怎么這會兒又回來了?”
凌風對吳妃視而不見,徑直走到成子睿身邊,面色凝重的說著什么。吳妃什么都沒聽見,獨獨聽見“云妃”兩個字。
成子睿斟酒的動作猛地一頓,站起來就往外走。
吳妃心中一沉,又不敢貿然上去把人攔下,只能柔聲恭送,心里卻恨得要死。
成子睿趕到太醫院時,御醫們還在給竹云處理傷口。見成子睿黑著臉的走進來,一個個更加不敢大意。
御醫們都在緊張著竹云,誰也顧不上甜兒。甜兒的尸體還放在地上,人已死,胸口的血早已是漆黑的一塊污漬。她的手上還緊緊的抓著那件披風,一雙眼睛死不瞑目。
凌風走到她的身邊,默默的看了片刻。他蹲下身子,嘗試著要把披風從她的手中拿出來,可他拽了兩下便放棄了。又默默的看了她兩眼,干脆就著那件披風,把她的臉給遮住了。
“云妃如何了?”
“正在祛毒,還需要片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