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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一跪一拜來,你不跪拜也就算了,反倒是打扮得這么風(fēng)騷浪蕩。童玉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俞老夫人渾身怒氣,身子都氣得有些發(fā)抖?!皶聞倓偸ズ⒆?,我剛剛失去曾孫,你就真的這么見不得我們好,非得在這種事情炫耀挖苦我們才滿意么?”
這潑臟水的本事果真厲害,三言兩語的就把她們苦楚的位置給坐穩(wěn)了。童玉青心里是冤枉的很,就算許書媛真的小產(chǎn),那也是許書媛自己作的,要是沒有她們先來挑事兒,那孩子怎么會突然就沒了呢?
她身邊的俞翀卻不這么想。
在府中這么多年,俞翀早已熟知俞老夫人的脾氣。如果許書媛的孩子真的掉了,那以老夫人的脾氣,只怕早就殺到他那個小院子,直接叫人把童玉青給逮了就地正法了。
現(xiàn)在她既貪婪的想要錢財,又沒忘記要羞辱童玉青,俞翀心里有了底,要么許書媛腹中胎兒根本沒掉,要么,許書媛根本就沒身孕!
“慶安呢?”
他故意沉沉開口,可若要仔細聽還是能聽得出他語氣里藏著虛。老夫人眉心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對于俞翀到底有病沒病,她根本就沒看透過。
童玉青往院子里看了一遭,確實沒看見慶安。
俞老夫人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怨毒,更加沒提起慶安的事情。
俞翀受傷之后就再沒這么長時間的站立過,這會兒一路走過來已經(jīng)是用了七八分的力氣。雖說現(xiàn)在日頭已經(jīng)沒有那么烈了,可這么站下去,俞翀遲早要扛不住的。
事情都因她而起。童玉青放開扶著他的一只手,抬手就要去摸頭上的首飾。俞翀將她的手拉回來,沒想到自己手一松,玉如意就這么滑了下來。
“快接穩(wěn)了!”
老夫人一聲驚呼,好在一直跟在他們兩人身后的那個家丁動作快,一把就將即將落地的玉如意撿了起來。
見玉如意完好如初,老夫人恰恰松了一口氣。
俞翀似笑非笑的看著老夫人,他并非是真的手滑,他只是想要看看老夫人的反應(yīng),更是要讓童玉青看清楚這場戲人家到底是怎么排的。
童玉青不傻,自然看出來這其中的意思。
“慶安走的急,有些東西都來不及送過來。我又要攙著我夫君,再空不出手來拿別的東西,寫著小玩意兒就只能戴在身上了?!?
她直接將俞翀之前給她戴上的一支金鑲的翠玉簪子給取了下來,拿在手里晃了晃?!袄戏蛉诉€是叫人拿個東西來裝一裝這些首飾。我又要把東西取下來,又要攙著夫君,一會兒萬一手滑了就不好了。錢財只是身外物,我只會保我夫君。”
老夫人一眼就認出那翠玉釵子是好貨。她自己就是個挑剔的人,用的東西也從來都是講究的,寧愿花高了價錢也一定要買最精致的東西。
那翠玉簪子就如同當(dāng)年童家媳婦兒的手里的那對翠玉鐲子,一直撓著她的心。當(dāng)年那對鐲子沒得到,今兒這簪子她是一定要拿到手里!
老夫人也懶得再裝了,喊了張媽上去將那些東西收起來。這一時半會的張媽也不知道上哪兒找個托盤來,干脆直接走到童玉青跟前,攤開手掌。
“交給我吧二夫人?!?
童玉青冷笑,將翠玉簪子放在了張媽的手上。她突然想起俞翀在小佛堂里說鑰匙是張媽給的那些話,下意思的就抬頭看著俞翀。誰知俞翀只是望著對面的老夫人,根本連個余光都沒給張媽。
而張媽也只是垂眼看著手心里的簪子,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這兩個人,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
俞翀的身子晃了兩下,驚得童玉青趕緊將她扶穩(wěn)。不想再在這個地方耽誤下去,她趕緊的把其他幾樣飾物都褪了下來,見張媽還攤著手心,她藏著死心的把袖子往下甩了甩。
“已經(jīng)沒了,張媽你可以回去了。如果嫌不夠,我童玉青這身衣服也可以留在這。價錢不值這些東西,但好歹也能拿出去當(dāng)個幾文錢?!?
張媽這才折了回去,把東西拿到老夫人跟前晃了一眼。這些飾物無一不透著黎國的精致與風(fēng)情,與她見過的,用過的絕不相同。老夫人忍著心中的得意竊喜,才把想要直接拿起來好好品品這些寶貝的欲望給壓了下去,讓張媽把東西暫時先送進屋里放著。
俞翀環(huán)視了一圈也就院門口的石階上可以坐一坐,穩(wěn)了穩(wěn)心神,他又強撐起幾分氣力的站著?!皷|西給了,慶安人呢?”
“慶安?”老夫人冷冷發(fā)笑,“你以為隨便送點兒東西就真能賠罪了?這筆賬,你們賠得起么?”
這簡直就是胡攪蠻纏!
先前慶安拿來的那些大件兒,現(xiàn)在又加上這些飾物,哪一樣不是價值不菲?難道因為許書媛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小產(chǎn)他們就想要霸了俞翀所有的東西?
實在是貪得無厭!
童玉青有些火了,壓在嗓子眼兒里的關(guān)于許書媛根本就沒小產(chǎn)的話又給咽了下去,“到底要怎么做你們才能放了慶安?”
“簡單!”老夫人盛氣凌人的挺了挺脊背?!澳憬o我跪拜三下,這事兒在我這就算過了。要是你低不下這個頭,我還是一樣的話,俞翀代替你也可以?!?
童玉青抬頭看著身邊的俞翀,不是想著要讓俞翀代替自己,而是知道他的身體已經(jīng)經(jīng)不住她與俞老夫人的下一場周旋了。她明白,老夫人就是想要用各種方法拖著俞翀根本就撐不了多久的身體,最好能讓他死在這……
心驚的瞬間她已經(jīng)做了決定,小心的松開手,脫離開兩人相互依偎的懷,雙腿一曲跪了下去,沖著俞老夫人行了個規(guī)矩的跪拜禮。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不過眨眼之間,讓俞翀措手不及。
就算她沒有跪拜,俞翀也照樣有本事將慶安給弄回來,她根本就不必如此!
這是她的仇人,她一輩子都恨極的人,她怎么能跪得了……
直到她已經(jīng)跪拜了第二次,俞翀才沙啞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青兒你起來,你不必……”
童玉青罔若未聞,三個跪拜扣得實實在在,腦門都紅腫了一片。她跪在地上抬頭看著滿是快意的老夫人,“我夫君身子不好,還請老夫人讓慶安過來伺候。若是這三個頭叩的輕了,玉青可以再扣幾個,老夫人何時消氣了,玉青何時再起來?!?
“起來。”
俞翀彎腰將她扶起,可人還沒扶起來他的一只腿就重重跪下,童玉青都能聽見膝蓋撞擊到地上的聲音,咚的一下,疼得她的心都揪起來了。
她一把將他晃晃蕩蕩的身體抱得緊緊的,“你傻啊,好好站著不行么?”
俞翀就這么一個單膝的姿勢,目光直直望著前方。“怕什么,左右不過一條腿而已。尚書夫人小產(chǎn)可是大事兒,以王爺對俞府的關(guān)心定然是要喊姿月姑娘過來看診的,到時候讓她順便幫我診一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