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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那么久啊。”何有時看了看自己的腿,裹著紗布,看不出傷口是什么樣子的。
何媽媽有說不完的話:“醫生說明早就得下地走兩步,不能天天躺著,不然以后恢復不好。不過走路可得小心了,你千萬不敢再摔著,再摔一下得養一年才能再做手術。”
未來丈母娘在旁邊看著,秦深喂她喝粥的手都是僵的。喝了半碗粥,有時恢復了些氣力,麻醉的勁兒過了,疼痛漸漸泛上來,從腳尖到膝蓋都在疼,出了一身冷汗。
醫生說沒到喝止疼藥的時候,何有時忍著疼,只能分心做點別的。
她也不喊疼,抬手摸了摸秦深的眼睛,干的。有時眨眨眼,開始作:“你沒掉眼淚呀,我隔著玻璃看你的時候感覺你眼睛濕了,原來是錯覺。我前面那個病人的家屬,一個大老爺們,人家就哭得稀里嘩啦的。”
她右膝纏著的繃帶上還有斑斑血跡,秦深原本心情沉重,聽她這么說反倒笑了下:“你前面是孕婦生產,好像還出了點狀況,喊疼的聲音站在門外都能聽得到,那男人才哭得那么慘的。”
說話間,秦深按醫生說的劑量,給她往嘴里塞了一片止疼藥,何有時就著他手里的水咽下去,這藥一時半會兒見不了效。
有時臉上沒一點血色,她疼得厲害還不忘矯情:“你都不心疼我。”
“誰說我沒心疼?心都是揪著的,你摸摸看。”
當著何爸爸何媽媽的面,秦深也不避嫌,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心跳聲確實比往常快一些。
秦深握著她的手沒松,湊到唇邊輕輕地吻,聲聲低沉:“隔著一道玻璃墻看你的時候,我是真的心疼了,當時甚至想把你從手術室里帶出來,咱不做了,以后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不管開車,還是輪椅,或者我背著你,怎樣都好。”
“等手術做完,我又覺得這樣不錯。你收集了那么多明信片,那么多旅游攻略,等以后腿好了,我們一個一個去。”
“真的?”何有時心思一下子飄遠了:“現在三月,婺源的油菜花開了,這時候去大理也好,等我復健完差不多是八月,咱們去西藏玩好不好?”
何爸爸何媽媽插不上話,凈聽著小兩口秀恩愛了,無奈下樓吃飯去了。
止痛片的效果很好,有時昨晚緊張得一宿沒睡,困意漸漸襲來。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覺得左手被輕輕碰了下。
她掀起眼皮兒看了眼,左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這枚戒指先前就戴在手上了,手術前摘了下來,何有時自己都沒想起來,秦深卻記得。
有時想笑:“位置錯了,先前是戴在中指上的,戴在中指代表訂婚,食指是代表已婚的。”
秦深俯身親親她的額頭,垂眸看著湊在一起的兩枚戒指,眼里的溫柔快要化成水淌出來。
好半晌,久到有時都要睡著了,他才施施然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沒有戴錯。”
第59章
住院太悶了, 如今又是大冷天,想下樓散散心都得裹上羽絨服坐著輪椅擠電梯。有時嫌麻煩, 索性窩在病房里養腿。
有秦深在旁邊, 她連每天玩手機看電視的時間都被嚴格限制著,閑得都快長草了,自己開發出一樣新的樂趣——坐在輪椅上轉著手推圈來來回回地玩。
vip病房很對得起它的價格, 空間挺大, 有時一邊玩一邊跟秦深嘮嗑,能玩一上午不帶停的。話也越來越多:“今天能不喝粥么?我想吃意面,我想吃魚粉,我想吃燒烤,我想吃肉蟹煲……”
身為一家之主的秦老板無動于衷。
何有時是親眼見證了他有多心黑的。那天秦深回了趟家, 有時趁他不在偷偷拿美團下單了湯包和鹵味, 誰知外賣送得特別慢,拿到手還沒吃兩口呢, 就被秦深分給小護士了,也不訓她,就冷著一張臉不說話,等她自己做檢討。
何有時嚶嚶切切:“就算是喝粥,你讓劉阿姨多放點鹽放點醬油都成啊, 太淡了沒味道的。”
這要求還算合理,秦深眼皮一掀, 應了聲好。沒留神他手一滑, 手里削了一半的梨子咕嚕嚕滾到了墻角, 半米長的皮就這么斷在手里了。
“你別動了,我撿。”何有時轉著輪椅過去,只是輪椅腳踏板貼在墻上,她夠不著。
于是腳尖點地把輪椅轉了個向,整個身子彎折出一個美麗的弧度,手也不用扶著點東西借力,很輕松就把梨子撿起來了。
腰很軟的樣子……
秦深眸光一閃,不動聲色地問:“練過瑜伽?”
“是呀,以前出門少,只能做做室內運動,不過腿不好,很多姿勢都練不了。后來遇到你了,就愛出門散步了。”
練過瑜伽。
美滋滋。
“挺好的。”秦深隨口夸了一句,笑得意味深長。
有時沒當回事,殊不知這個禁欲多年的老男人已經把腦子里一閃而逝的念頭記在心底了,很快就能落實。
*
半個月后,何有時總算從醫院里出來了。住院兩個禮拜,她胖了四斤,各種補身子的燉湯喝著,又有何媽媽和秦深每天不定時投喂,把原來的尖下巴都養圓了。
拆線之后,復健的事就得提上日程了。這膝關節置換手術不難,但恢復程度卻因人而異,許多做了手術的患者還是不良于行,歸根結底就是復健沒跟上。
偏偏秦深這段時間積壓了不少工作,沒空陪她去安格斯的診所復健了。于是在二樓騰了一間屋子,買了一組復健設備擺進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也安心些。
他自己拿著臺筆記本工作,席地坐在落地窗前,時不時拋過來一眼,充當監工的角色。
秦深:“重心不對,你又習慣性地用左腿了。”
何有時扶著桿,把身子往右側偏了偏。
秦深:“該走半個鐘頭,你這才二十四分鐘,沒到時間不能休息的。還有,你是不是把走路機的速度調慢了?”
“沒有呀。”何有時裝出一副無辜樣,試圖蒙混過關,被秦深盯了兩秒鐘又慫了,乖乖把走路機的速度調快了些,繼續走。
等到十點。秦深:“行了,上午的訓練量夠了,練瑜伽吧。”
何有時瞪著他:“訓練計劃里沒有瑜伽這項,你怎么能強行給我加任務量!練瑜伽做什么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