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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對失眠嚴(yán)重的秦先生來說，太不負(fù)責(zé)任了。

她絮絮叨叨說了五分鐘，秦深一直看著她的眼睛，他聽得認(rèn)真，但沒回應(yīng)。

“萬一沒有效果……我怕我做得不好……”何有時說不下去了，她說話的時候不太敢看人的眼睛，那樣不僅思緒會中斷，說話也會卡殼。可此時她講完了，都抬起頭了，秦先生也沒挪開視線，十分坦然地看著她。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窘迫，秦深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枸杞水，放了太久，有點(diǎn)涼了。

他啟唇。

“你今天，聲音很好聽。”

何有時：……

她一直繃得緊緊的小心臟，不受控制的，歡快地蹦跶了兩下。

何有時開始深深懷疑一件事。

——秦先生，是不是壓根沒聽她在說什么。

*

江呈午覺睡醒的時候，何有時已經(jīng)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了。

“要走啊？留下來吃個晚飯吧，反正哥要做三個人的，多添一份也不算什么呀。”

何有時又拿回家喂貓這個理由解釋了一遍，江呈笑笑：“你家貓兒鬧騰不？要是不鬧騰，以后可以帶著一起來呀，先前醫(yī)生還建議哥養(yǎng)個貓貓狗狗什么的，說是養(yǎng)個活物能當(dāng)精神寄托，偏他嫌麻煩。”

秦深沒作聲。

何有時心中一動，把這條記到心里了，向兩人告了別，跟著孫堯下樓了。

等人走了，江呈臉上笑意一收，照舊是葛優(yōu)癱的姿勢，氣場卻跟先前那個鄰家大男孩不一樣了，笑得有點(diǎn)賊：“小表哥你喜歡這樣的？這姑娘好容易害羞啊，說話臉紅，對她笑臉紅，把菜換到她面前臉紅，喝水嗆到了也臉紅，連說個再見都臉紅，一下午光顧著看她害羞了。”

秦深沒理他。自顧自地打開手機(jī)，在備忘錄里添了一行新內(nèi)容。

【嗜甜：糖醋里脊】

江呈換了個姿勢，舒服得趴著，“哥你打算休息到什么時候？爺爺天天跟我叨叨，讓我探探你的意思。前幾天還打電話到了姑父那兒，兩人說不到一塊去，吵得厲害。”

話里的姑父，就是秦深的父親。

秦深剛拿起財(cái)經(jīng)雜志的手頓了頓，看不進(jìn)去了，索性丟到了一邊。

江家，在這a市也算得上是上流門第了，提起江氏傳媒怕是無人不知。然而面上光鮮，真正在這個圈子里的知根知底的人，提起江家怕是得笑。

江老爺子本有一子一女，女兒便是秦深的母親，年輕時嫁給了門當(dāng)戶對的秦爸爸，婚后瀟瀟灑灑過了十年，夫妻恩愛，沒受過半點(diǎn)委屈。三十多歲時卻像鬼迷心竅似的，拋夫棄子，美名其曰追求真愛去了，嫁到了歐洲一個小國，幾乎跟江家斷絕了關(guān)系，跟秦深都很少聯(lián)絡(luò)。

而被江老頭寄予厚望的獨(dú)子，六年前死在一場車禍里，一同沒了的，還有江呈的母親。

因?yàn)檫@一場車禍，老頭子犯了急性腦梗，董事長車禍身亡，江氏傳媒幾乎垮了。幾個大東家虎視眈眈，那時持股最多的江呈還是個剛上初中的網(wǎng)癮少年，縱天降大任，他也沒那本事接下?lián)印?

秦深是那個時候接手的，那時的江氏還沒轉(zhuǎn)型沒上市，算是家族企業(yè)。可他是外姓人，話語權(quán)得靠自己博，操的心太多了，反倒落埋怨。

江呈又絮絮叨叨說了些公司的事，秦深卻已經(jīng)聽不清了，挺久沒犯的耳鳴洶洶襲來。他闔上眼，揉了揉眉心。

有些事不能多想，誰犯的錯，誰就得贖，愧疚這種情緒，丁點(diǎn)用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會小修前文，更新在凌晨，白天顯示的更新是假的，不用點(diǎn)~

=o=

第10章

“上周頭暈出冷汗是因?yàn)榈脱獕海F(xiàn)在血壓穩(wěn)定多了，110/70，可以適當(dāng)?shù)刈鲂┻\(yùn)動了。”

何有時剛跟著孫堯進(jìn)門，就聽到這么句話，她愣在原地，有點(diǎn)懵。茶幾前說話的兩人都朝她看過來，孫堯先給她介紹了：“這是秦先生的私人醫(yī)生，李簡。”

“何小姐？秦先生跟我說過你的。”

李簡扶了下眼鏡，笑容很是和煦，與她對視了一瞬。

“李醫(yī)生好。”何有時繃緊下頷，率先錯開了視線。

她害怕和人對視，害怕看人的眼睛，害怕自己聰慧到能一眼看懂別人的冷漠。卻尤其怕這樣的，情緒圓融內(nèi)斂的人，仿佛生著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盡管他笑得友善。

何有時又跟秦先生打了個招呼，換好鞋子坐在沙發(fā)上安安靜靜等著，豎起耳朵聽李簡和秦先生說話。

茶幾上放著一沓a4紙，沒拿訂書機(jī)裝訂，是一頁一頁零散的，扉頁單獨(dú)放在一邊。

何有時凝目看了一眼。因?yàn)樽执螅⒉毁M(fèi)力就看清。

——第七十四周（8.188.24）心理分析報(bào)告。

足足有十幾頁的樣子，秦深漫不經(jīng)心地一頁頁翻看，臉上沒什么表情。何有時離得太遠(yuǎn)，只能看到每頁全是字，密密麻麻的，一眼看去觸目驚心。

自她和孫堯進(jìn)門后，兩人就沒再討論病情了，何有時心想，這大概是顧忌她這個外人，猶豫著要不要借口去個洗手間。

“我以為你今天會把貓帶來。”

沉默被秦深一句話打破，何有時呆了一下，這才想起小江總昨天提過一句的。本是句玩笑話，秦先生卻放在心上了。

秦深揚(yáng)起下巴，示意她看墻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