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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晌午時分,伏虎進來看了玩的不亦樂乎的小姑娘一眼,隨后在息扶黎面前耳語幾句。
息扶黎頓筆,瞥了瞥小姑娘,揮袖悄然出了書房。
“酥酥的奶娘?”息扶黎踏出書房,低聲問。
伏虎點頭:“帶著幾大箱子物什,還有幾個婢女,說是姜小姑娘的東西和用慣了的婢女。”
息扶黎冷笑:“姜玉玨這是不死心,想往本世子這邊塞人哪。”
伏虎踟躕道:“世子,這世家貴女的規矩頗多,小的以為就一奶娘和婢女,讓他們進府照顧姜小姑娘也更為細心周到一些。”
息扶黎看著他,目色幽深,面無表情。
伏虎心頭一凜,連忙低頭。
“伏虎,你記住了,”少年幽幽開口,聲音明朗疏亮,自有一種冰泉擊石的少年清越之感,但其中夾雜的深沉卻讓人心驚,“在姜酥酥沒對本世子生出依戀之前,姜家的任何人都不能出現在她面前。”
少年太知道,唯有在安危和陌生環境里生出的依戀,才最是深厚。
伏虎背脊滲出冷汗,雖不知少年到底想干什么,但他卻不能有半點好奇:“喏,屬下這就去將人趕走。”
少年點頭:“酥酥的物什可以留下,讓那奶娘寫下酥酥的習慣和喜好,以后就撥雀鳥過去伺候。”
伏虎應聲,低著頭倉皇退下。
息扶黎又在阼階上站了會,清風拂面,鴉發飄忽,讓他那張臉上帶出些詭異莫測的深邃暗影來。
他回身進書房,甫一踏進門,就見自個的書案邊,正站著個墊著腳尖去夠他毫筆的矮小姑娘。
那書案有些高,小姑娘撅著小屁股好不容易爬上羅圈椅,可仍是夠不著,她遂站椅子上,爬到書案,夠著手去拿息扶黎剛才用過的朱砂毫筆。
稚童天生就好奇心重,特別是對身邊大人用過的物什更是好奇,偷摸穿大人的鞋,偷摸用母親的脂粉,偷摸喝父親的酒之類的。
姜酥酥小姑娘起先就對息扶黎手里的毫筆起了心思,這會趁人不在,她就摸上來了。
息扶黎鳳眸微瞇,惡劣的故意輕咳一聲走進來。
小姑娘才剛剛抓住毫筆,心頭一慌,一手按在硯臺里,沾了一手一袖子的黑墨水。
她還將手里的毫筆背在身后,遮遮掩掩,渾然不知筆尖上的朱砂已經將她小裙子給染上色了。
“大黎黎……”小姑娘心虛至極,小小的,細細的,甜膩膩的喊了一聲。
息扶黎揚眉,念起心頭那不可告人的目的,遂柔和下目光問:“想學握筆寫字?”
小姑娘黑眸晶亮,雖然那張肉嘟嘟的臉上還是沒有笑意,但能讓人感覺到她的開心,“酥酥可以嗎?”
息扶黎點頭,他坐回圈椅里,先是把小姑娘手里的朱砂筆扔一邊,又是摸帕子給她擦小手。
“我不是說過么,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答應你。”少年如此道。
殊不知,這句無心之言擱小姑娘心里,一擱就是很多年。
小姑娘見少年并不生氣,便大聲道:“酥酥想學畫畫,酥酥要畫大黎黎。”
她說著,借著少年的手滑下書案,蹬蹬跑到自個那張小案幾面前,扯了一張紙就又跑回來。
小姑娘仰起頭,面容期待的將手里的白紙遞給少年:“看,這是剛才酥酥畫的。”
息扶黎接過一看,只見雪白的紙張上,或黑或紅一團團的墨跡糅雜在一塊,將整張紙染的來臟兮兮的。
小姑娘渾然不覺,她擠進少年懷里,哼哧哼哧爬上他大腿上坐好,還黑乎乎的小手指頭指著其中一塊大墨跡說:“這是大黎黎。”
跟著,她又指著另一塊小些的墨跡道:“這是酥酥。”
少年嘴角抽了抽,這叫畫?
他哂笑一聲,不屑的道:“別把你畫的狗屎當成本世子。”
宛如晴天霹靂,小姑娘辛苦半天,好不容易畫了最好的一副畫,沒得到贊揚鼓勵不說,竟得了個這樣的評價。
小姑娘氣鼓著小臉,紅著眼圈,一把搶回自個的畫,奶音倔強的道:“大黎黎就是狗狗臭屎屎!”
作者有話要說: 盤絲:隨意立flag總是要被打臉的......
第012章 羞死了
姜家博雅堂書房里,姜程遠皺著眉頭,捻著胡須,表情驚疑不定。
“所以,端王世子究竟想做甚?”姜程遠思量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姜阮要不回來,差去照顧小姑娘的奶娘和婢女也被趕了,還在明知道姜阮身份的情況下,留奴隸書契,這些種種著實讓人想不通。
姜玉玨面無表情,他坐在姜程遠對面,背脊筆挺,手擱膝蓋袍裾上,端莊又君子。
“父親,不管端王世子想做什么,我們都不能任由酥酥留在端王府。”姜玉玨斬釘截鐵的道。
姜程遠點頭:“自然是的,酥酥是姜家女兒,哪有莫名其妙住在別人家的道理。”
聽聞這話,姜玉玨松了口氣:“父親,端王世子向來跋扈恣意,最是任性妄為,不是紈绔子弟勝似紈绔子弟,兒子以為他對酥酥約莫只是一時新鮮,等過些時日,兒子再上門要人。”
話是這樣說,但姜程遠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他搖頭沉吟道:“玉玨,你要明白,親王世子,往后要繼任爵位,勛貴之后,再是跋扈任性,那也是心明如鏡的,不然何以親王之中,唯有端王府榮耀到今天?”
當今天子,多年之前繼任大統之時,也是好一番的腥風血雨,就是二十年前,京城的皇族親王,那都還有三五人,可如今,還留存的不過就端王府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