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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他才來這里的。”

而現(xiàn)在的他，就像是個被生活煮熟了的大蝦米，弓著的腰已經(jīng)直不起來了。

趙小梨能說不嗎？她只能取了杯水放在了陶慕的右手邊，“你怎么出來的。”

“偷跑出來的。”他悶聲說，“我媽我爸都不讓我來，這幾天一直看著我。今天初一，他們出去拜年把我鎖家里了，我找對面小朋友幫我開的門。”

趙小梨原本就想把話題岔開，畢竟這個問題對于陶慕來說太難以接受。郁青是他喜歡的人，施恩軍是他一直的偶像，他才十七歲，這樣的打擊誰受得了。他那么樂觀的一個人，以后的人生會不會都因此而扭曲？

可顯然，陶慕?jīng)]有忘，“小梨，施恩軍怎么能這樣。他表現(xiàn)的那么好，他天天和顏悅色的，見到誰都好脾氣。我打籃球他看見了有時候也會上來玩一會兒，一點(diǎn)架子都沒有。我還跟他吃過一次飯，我說我崇拜他，他那天挺高興，還給我講拿著標(biāo)槍嚇唬建中的事兒。他怎么可能是這樣的人呢！如果這樣的人都這么壞，其他人呢！”

“郁青……郁青才十七歲啊。他兒子也十七歲，他怎么能下得了手！他怎么能那么對她！”

他低著頭，聲音痛苦而沉悶，伴隨著抽噎聲，豆大的眼淚一滴滴的砸在了小梨家的水泥地面上。趙小梨覺得那淚水是燙的，燙在了她的心上，曾幾何時，她也是這么想的，如果連校長這樣的人都這么壞，那么還有誰是好的。這個世界上，是不是壓根就沒有好人。他們只是帶著一張偽善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撕下來，吞了你。

直到遇到關(guān)也，她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看著她的身體而不動歪心思的人。

可，這樣的人，能有幾個？

所以，她回答不了陶慕的質(zhì)問。因?yàn)樗男闹幸灿羞@樣的空洞，她的人生觀也被摧殘的碎成了渣。她只能說，“他已經(jīng)死了！”她的口氣特別的肯定、鄭重，還重復(fù)了一遍，“他已經(jīng)死了！死透了！”

八成是這樣的聲音太過情感外漏，跟趙小梨一向平靜的態(tài)度不符合。陶慕終于慢慢地抬起了頭，他用那雙紅彤彤的眼睛瞪著她，質(zhì)問她，“可郁青也死了。她明明是受害者，可卻死的那么不光彩，你知道那群人怎么說的嗎？他們說她懷孕了，說她流產(chǎn)死的，還嘰嘰嘎嘎笑著說她和……和施恩軍怎么樣，他們怎么能這么說她，這么冷漠！那不是笑話，那是一條命啊！”

他的眼睛紅的好像要噴出火來。

趙小梨卻沒有退，而是說，“這是現(xiàn)實(shí)，你以為她為什么要死。”

涼薄卻是事實(shí)，她沒有聽見嗎？在這里住的人，大部分都是機(jī)械二廠的老職工，有錢的都搬走了，留下的都是窮鬼，沒本事的人各式各樣，太過老實(shí)的只是很少數(shù)，多數(shù)的人都有著這樣那樣的毛病：懶，賭，嫖、說謊，打架、騙人，還出過窮兇極惡的殺人犯。這里仿佛是一個大泥淖，大家都被染得一身黑，平日里看誰都一樣還有難聽話呢，何況又看到更黑的人，自然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沒等陶慕再次反應(yīng)過來，她立刻問，“你去郁青家了嗎？今天還是去看看好。”

陶慕愣住了，他的確沒去。

趙小梨直接轉(zhuǎn)頭拿了圍巾，沖他說，“走吧，去看看，郁青挺放不下她媽的。”

離得那么近，沒幾步就到了，結(jié)果就看見郁青家大門緊閉。她和陶慕上樓敲了敲門，陶慕還叫了幾聲說自己是郁青同學(xué)，也沒有人搭腔。還是對門出來送客人，瞧見他們說了一嘴，“沒有人，昨天陳宇斌家人來了，把家里全砸了，他們連夜回老家了，說是等過了年再回來，別敲了。”

他說完就關(guān)了門，陶慕第一反應(yīng)就是往下沖，讓趙小梨抓住了，“陳宇斌是富豪，你得罪不起的，別傻了。”陶慕猛然間扭過頭，惡狠狠地沖著趙小梨嚷，“為什么？為什么！”

趙小梨嚇了一跳，手就松了。陶慕迅速的跑下了樓。趙小梨怕他做傻事，連忙下樓追他，卻瞧見他沖了幾百米就停了下來，一個女人拽住了他的袖子，遠(yuǎn)遠(yuǎn)地聽著女人哭，“你是要媽媽的命嗎？你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嗎？別鬧了，跟我回家。”

陶慕還想掙扎，他媽的喋喋不休就傳了出來，漸漸地，他的掙扎小了下來，很快，他媽推著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