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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經(jīng)過烈火焚燒，鐵錘敲打鍛造，也造不出神兵利器來。

失去了人形之后，靈璧頭一次如此深刻的體會(huì)到了師尊常常提起的劍意為何物。

遠(yuǎn)處的封鴻望著滾滾升起的濃煙，與被巨龍盤旋纏繞的劍，不由得暗自贊嘆，天道的想法可真是叫人猜不透。

凡間的柳仙死在這種手段上也便算了，登天的神龍若就這般死了，可就太憋屈了。

轟隆隆——

神龍終于不再向上攀爬，大半的身子仍舊貼著地面，可纏在劍上的那部分，爛透了。從劍身上轟然滑落，撞在地面濺起遮天蔽日的塵埃。

側(cè)著腦袋，耷拉著幾次也沒有抬起，重重的的喘著粗氣，胡須瑟瑟抖動(dòng)著。

與巨龍同時(shí)落地的，還有那滿身血痂的旱魃。原本藏在他眼底無盡的火，此刻也熄滅了。身上的血痂從赤黑色變成焦棕，手腳所觸及的地方，再不會(huì)被它燒成灰燼。

夜空之中，赤星奪了明月的光輝。

“神龍墜地。”

封鴻的道袍被山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即便巨龍依舊在茍延殘喘，可也活不來多久了。

他抖了抖道袍，用手中的拂塵掃去彌漫在山谷之中的塵埃，目光里滿是癡迷與瘋狂，朝著靈璧化身的劍走去。

由靈璧化身的劍仍舊懸浮著，寒松攔在半路，擋住了前行的封鴻。

“止步。”

右手豎在胸前，寒松冷冷的望著一步步逼近的封鴻，重復(fù)時(shí)聲音不大，卻威嚴(yán)十足。

“止步。”

封鴻將癡迷的目光收回，不得不忌憚此刻的寒松。

“道友，何必呢？”

一個(gè)金色的小兒從寒松的丹田里滲出，在體外凝實(shí)。寒松不再是小友，而是能于封鴻平起平坐的元嬰修士。

“放貧道過去又能如何呢？”

不再似從前那般頤指氣使，總想著給寒松與靈璧指點(diǎn)迷經(jīng)，如今封鴻用上了商量的語氣。

“你若當(dāng)真貪戀紅塵，大不了，我再給你找個(gè)更美貌的女子做妻。”

第147章

寒松應(yīng)了他的名字, 站在那里不動(dòng)如山。

封鴻擺擺手，余光瞟著前方化身為劍的靈璧, 如今正是最好的奪舍的機(jī)會(huì)。若與寒松糾纏起來, 只怕靈璧清醒過來，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我不要?jiǎng)e人。”

寒松的回答比他的站姿更為果決。

嘆了口氣，硬碰硬顯然不合算, 封鴻選擇繼續(xù)與寒松溝通：“道友，這就是你沒見識(shí)了。貧道也承認(rèn), 靈璧小友模樣的確俊俏，可若這方小世界里, 定能找出比她美貌的女子。”

但不管封鴻如何說，寒松就是不肯挪，還扎著馬步, 擺出了要與他斗法的架勢(shì)。北山寺的和尚，實(shí)在是性情冷硬, 認(rèn)準(zhǔn)了的事, 半分沒得余地商量。

封鴻搖搖頭, 算是看透了。情人眼里出西施, 更何況靈璧本就貌美，給他尋個(gè)新妻的事，在寒松這兒怕是講不通了。

癱在一旁的巨龍茍延殘喘，皮開肉綻的地方, 仍有火苗在躥。也就是此地站著的是寒松，若換了北山寺其他的和尚, 光是聞著這股子炙烤血肉的味道，就得扶著樹吐起來。

“非戰(zhàn)不可？”

封鴻最后一次與寒松確認(rèn)。

“非戰(zhàn)不可。”

寒松也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和尚心里知曉，就算自己丹碎成嬰，與封鴻之間的勝負(fù)不過三七之?dāng)?shù)。畢竟封鴻道人活了千余年，又不知藏著多少陰謀詭計(jì)，寒松方才結(jié)嬰，恐怕不是對(duì)手。

可即便拼上性命，也得拖到靈璧恢復(fù)人形。

封鴻抬起了一只手，指尖纏繞著黑色的煙霧，時(shí)不時(shí)的還閃過電光，他瞇縫起了眼睛。

“寒松道友，你也知曉，貧道一貫不喜歡硬碰硬。”

他喜愛敗陣，喜愛陰謀詭計(jì)，喜愛用殘忍的叫人難以想象的手段。

寒松聞言不僅沒有慌亂，反而收起了斗法的架勢(shì)。禪杖扔在了北山寺，寒松手里除了念珠之外也沒有趁手的兵器。

對(duì)上封鴻，寒松也不想硬碰硬。

寒松擼起了袖子，反手一勾，從乾坤袋里拿出了幾樣?xùn)|西。這還是他與靈璧從城池中離去的時(shí)候，虞山道士交給他二人的。

手中捏著一本封鴻的手記，指腹摩挲著上頭的字跡，寒松閉上了雙眼。

豎直纖長(zhǎng)的睫毛輕顫，眼皮下眼珠跟著轉(zhuǎn)動(dòng)，寒松盤腿坐在了地上。

封鴻苦笑一聲，正派修士琢磨什么他永遠(yuǎn)也無法理解。即便明知自己手上性命無數(shù)，寒松竟然還敢在他面前緊閉雙眼。

大概是真的想要去西天見佛祖了。

指尖纏繞著的黑色煙霧裊裊升起，在空中打了轉(zhuǎn)后，朝著寒松的方向猛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