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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賊做的就是殺人越貨的勾當(dāng), 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別說惻隱之心了, 恐怕壓根兒就沒有長心。被小兒用膝蓋在胸口撞了一下后,賊首的臉色瞬間便拉了下來,提著孩童的雙腳,將他倒吊了起來。
封鴻吸吸鼻子,山賊們的身上帶著血腥氣,不是長年累月積攢下的那種,而是將將染上還未干透的。他們的衣裳臟兮兮的分不出顏色,無法辨別血跡究竟在什么地方。
但當(dāng)靈識(shí)自他們來時(shí)的方向散去,封鴻瞧見原本裊裊升起的炊煙變成了滾滾濃煙,村落的位置著起了沖天的火光。也不到夕陽西下的時(shí)候,天邊的白云就已然成了火燒模樣。
“老頭子,你給我瞧好了!”
賊首面朝樵夫:“不管你們找了什么幫手,今日都沒用的。”
不管孩童的掙扎,賊首提拽著他的腳,狠狠的朝著身旁的樹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那孩童便不再掙扎了。手腳軟趴趴的垂了下來,額上一個(gè)黑漆漆的血洞,鮮紅色的血滴滴答答順著樹皮流到了地上,滲入了泥土之中。
賊首提著孩童的雙腳,絲毫沒有把這娃兒當(dāng)做人對(duì)待嗎,仿佛手中提著的就是一根隨手撿的燒火棍一般。他抬頭向天望去,林子里的樹木算不上密集,視線被樹葉遮擋了一部分,卻也可以清晰的看到藍(lán)天。
晴空萬里,無云。
“雷呢?天道感應(yīng)的雷呢?”
賊首提著孩童的腳,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看看樵夫又看看封鴻二人,滿臉的嘲諷。
手上使力,賊首提拽著娃兒的雙腳再次將他揮向了旁邊的那株樹上。這次的力氣還要更大,收手的時(shí)候,娃兒半張臉都掛在了粗糙的樹皮上。面目徹底模糊,方才胖嘟嘟討喜的樣子消失不見,叫人不忍心看。
樵夫活了半百,沒見過這般的景象。也不知是驚嚇,還是身后傷口太痛,眼白向上一翻失去了知覺,栽倒在了地上。
“雷呢?”
那賊首還未停下,雙手揮舉著,咚咚咚不住的砸著。
此地樹木除楊柳之外,就是這種九板斧都砍不倒的硬雜樹。然而在他這般的揮舉之下,娃兒口中尚未脫落的乳牙竟然深深的嵌進(jìn)了樹皮之中,與之融為了一體。
一滴血濺起,恰好落在了賊首的眼中。本就滿是血絲的眼白,在眨眼之后變得一片通紅。
封鴻道人曾與師尊論道,究竟何人該成仙,何人該入地獄。彼時(shí)他找不出一個(gè)合適的例子來,今日算是用上了,眼前的賊首便是該入地獄,承受無盡業(yè)火焚燒魂靈之人。
“雷呢!”
頭頂仍是晴天白日,賊首雙眼通紅。許是摔的累了,喘著粗氣將那娃兒扔到了地上,棄如敝履。然而云未聚,雷未下。
前日也是這般,幾個(gè)山賊在村中殺紅了眼。有個(gè)娃兒的父親性子烈,竟然抓起斧頭要與他們拼命,那幾個(gè)山賊便將他按住,手指撐著父親的眼皮,強(qiáng)迫他看著。
看著山賊將他的娃兒如今日這般,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了那株叫做九板斧的硬雜木上。乳牙嵌進(jìn)了樹皮之中,眼珠子掉在了地上被厚鞋底踩上去……
緊接著青天白日的就下了一道旱雷,劈在了樹邊的山賊身上,連帶那棵樹都被燒了個(gè)半焦。
殺紅了眼早就無所畏懼的山賊們叫那道雷嚇了個(gè)半死,賊首擔(dān)憂自己的山寨就此分崩離析,今日特意再來了一回,就是想向他的同伴們證明。
壓根兒就沒有什么上天感應(yīng),沒有什么天打五雷轟。人活一世,殺一人為囚,殺萬人為雄!
“雷呢!”
賊首雙臂高舉,沒有了詢問的意思,朝著他寨下的山賊們高喊著。
山賊們本叫那道雷嚇破了膽,晚上回寨子誰睡覺都是一后背的冷汗,再要有小風(fēng)順著窗戶吹進(jìn)來,手底下沾染過人命的就別想睡了。神神鬼鬼的統(tǒng)統(tǒng)涌上心頭,再不是寨主想要的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山賊了。
不過在親眼看到寨主重演前日之事后,上天并未降下雷劫,山賊們又放下了心來。
“殺一人為囚,殺萬人為雄!”
馬上騎坐的山賊們抽出別在腰際寒光閃閃的大刀朝天舉去,學(xué)著寨主的樣子喊道。
賊首的眼中的那滴血不知為何還未散去,雙眸通紅,活像話本里說的那種從閻王殿里逃出來的修羅。
“瞧見沒有,都說魔修殘忍,凡人較之更甚。”
修士置身事外,眼前所發(fā)生的事,那孩童的慘死,只換來了他的輕飄飄的一句。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和修士結(jié)伴,封鴻也同樣冷漠,甚至比之修士更多一分。
“可惜了。”
將拂塵從左臂彎換在了右臂彎,白色的狐毛翻了一個(gè)好看的弧度,掃去多少煩惱就沒人知曉了。
賊首聽到他二人交談,才反應(yīng)過來今日村里還有兩位客人呢。
轉(zhuǎn)過身瞇著眼睛笑了笑,賊首走向昏厥過去的樵夫,往他臉上重重的抽了兩個(gè)巴掌。霎時(shí)臉上就鼓起了兩個(gè)掌印,吃痛之下老樵夫醒了過來,正對(duì)上賊首血紅的眼。
黑眼珠向上一翻,樵夫眼看又要昏過去,山賊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樵夫的臉上。
“老不死的你看看,雷呢?”
樵夫抬頭朝天望去,別說雷了,一片云都沒有。顧不上身后火辣辣的疼,他雙手交疊遙遙朝著封鴻二人望去,不用開口就能從眼中看出他在求救。
可惜封鴻也好,那位道人也罷,站在原地沒有動(dòng)。渡一個(gè)亡魂是功德,救人一命則是因果。沒有好處便沾染因果的事,封鴻是決計(jì)不會(huì)這么做的。
對(duì)上樵夫求救的眼神,封鴻道人站在那里,微風(fēng)吹拂起了道袍,一派仙人模樣。可惜,這仙人并不似鎮(zhèn)上飯莊里說書人話本中的一樣,會(huì)在凡人無助之際伸出援手。
樵夫在知天命的年紀(jì)沒有提前知曉自己的命,卻在閉上雙眼之前,看透了人心。身后的皮肉早就磨爛了,他今晨撿來的柴倒在地上,叫那些賊人的馬匹踢散了。
比起那些硬雜樹,他靠在了一株樹皮算得上光潔的樺樹上,即便如此疼痛也沒有減輕半分。反而隨著賊首的大刀抬起落下,痛意來的如同那年大雨磅礴,溪谷里發(fā)了洪水一般洶涌,肆意的在胸口沖撞著。
賊首帶著惡意,將大刀刺在他胸前還不算,竟然用力轉(zhuǎn)起了刀柄,生生的攪亂了胸膛內(nèi)的臟器。
再回神時(shí)樵夫已然斷氣,賊首面露不舍,似乎沒想到刀下的人會(huì)去的如此之快。
捏著他的下巴,泄憤一般的揪出樵夫的舌頭,握著刀柄將其從樵夫的胸膛里抽了出來,比在了他的臉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