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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致遠覺得自己和夜叉有緣,掀開青衫與他坐到了一處,像是嘮起家常一般。
“你呢?”
“我是來尋那糟老頭子算賬的!”
夜叉語氣憤憤,一拳砸在了石磚之上泄憤,可惜手掌處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一拳過后嘶嘶的喊著疼。
靈璧略帶歉意,下手的確是重了些。
夜叉環視一圈,見密室里也藏不下其他的人了,起身站了起來,朝著木梯的方向走去。
“既然他不在這里,我就去上頭等著他。”
盧致遠還想在問些什么,被虞山道士拉了下來,夜叉忍著雙手的疼痛,扒著木梯爬了上去,不一會兒密室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幾位的法術可是恢復了?”
虞山的神色似乎不大對,在石磚地上踱了幾步,緊張兮兮的問道。
雙手掐訣,連個火星都沒有,靈璧聳聳肩:“尚未。”
手上拿了一個羅盤,虞山道士在密室里轉了起來,走到一直沒有打開的壇子前停了下來。
“賭一把吧……”
他抬起腳朝著壇子踹了上去,先是咣的一聲,壇子倒下在石磚地上滾了幾圈,撞到了密室的石墻啪的一聲碎裂了。
靈璧別過頭不愿去看,擔心從里頭掉出什么奇怪的東西,畢竟寒松看到道人的徒弟百子尊者將替下來的尸骨裝進了壇子里,壇子又不多不少只有八個,讓人不得不這般懷疑。
然而壇子碎裂之后,除了滿地的碎瓷片,空空如也。別說尸骨了,連根頭發都沒有。
“怪哉。”
盧致遠見狀走到其他壇子前,掀開蓋子往里一看,里頭一樣是空的。
“是不是小師傅看錯了?”
不待寒松回答,虞山道士踢開攔路的碎瓷片:“和尚看的沒錯,壇子中的確是曾經存放替生的尸骨的。”
“那怎么現在空了?”
盧致遠不懂他的意思。
眼神順著木梯向上方望去,虞山喉結滑動吞咽了下口水:“方才的夜叉,讓我有了一個推測……”
金杯秘境不知被那道人施了什么術法,平時無法進入,但他也無法徹底封住。故而干脆蓋了這間廟,叫小徒弟做接引,讓每個偶然進入的修士做上幾日肉佛。
到了時間再送出去,得了好處,修士們也不會顧得上破壞他九世重陽的輪回。
可光記著防備進來的修士,不料在最后的日子里竟然讓小徒弟給壞了好事。從缸中爬出后,九世輪回之法已經不能用了。而道人仍舊求仙心切,便打起了別的主意。
“上頭那些神像,有新有舊。我在神殿里藏了幾天,舊的泥塑建造時間雜亂不一沒有規律。”
有的神像已經僅剩人形,還有的只是開始脫落外層的顏色而已。”
“然,有一部分新筑的泥塑色彩鮮艷,時間應當集中建造于近幾十年來。”
虞山道士越說越心慌:“再一看方才的夜叉,貧道以為……這個玄門敗類眼下在做人繭。”
鯉躍龍門而登仙,蛇蛟生角而化龍,蟲子破繭而成蝶。
人繭也是如此,是脫胎換骨的魔道秘法。那玄門的敗類被徒弟一攪,即沒有輪回九世白日登仙,還失掉了自己多年修行的真身。
若不做點什么,恐怕待到那具凡人肉身徹底腐壞之時,就是他走向滅亡之日。然人繭一法太過殘忍,用百人之死成就一人之生,比之九世重陽輪回呢還要滅絕天理。
夜叉從泥塑中脫逃并非意味著道人不行了,而是他的繭到時候了。
蟲兒破繭之后,朝生夕滅,僅有一日用來繁衍。而人繭破了,出來的人也一樣是朝生夕滅,僅有一日用來尋仇。找到了,就和那人一起去地獄門前。尋不到,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借了他們的神魂機緣,破繭成仙。
將自己的猜想與他們說完,虞山道士徑直走到了木梯前,雙手握了上去,腳踩著向上一蹬:“幾位且在這里等著,待我上去查看。”
蹭蹭向上爬了幾節,虞山扭過頭:“若是我沒回來……麻煩幾位與我師門……算了,要是我沒回來那敗類估計就成功了,你們也活不成。”
撇了撇嘴,虞山頭也不回的向上爬去,留下其余三人面面相覷。
“我們要不要也上去?”
盧致遠將虞山道士的話思索再三,詢問寒松和靈璧。兩人毫不猶豫的朝著木梯走去,用行動給了盧致遠這位儒修答案。
木梯本就有腐朽的趨勢,幾人一起爬的時候仿佛下一息就會散架一般,當盧致遠上來的一刻,這種感覺更是尤為強烈。
靈璧雙手緊緊抓著木梯,平日里出門習慣御劍和施術,這偶爾身體力行一下子,還真的有些不習慣。
雙腿不知是因為疲倦還是害怕,邊爬邊打顫,瞧見頭頂傳來亮光,以及一只伸來的手。
虞山道士將靈璧從底下拉了上來,還不忘撂一句狠話:“咱們的帳等等再算。”
說話間的工夫,寒松和盧致遠也上來了。別看盧致遠身形圓潤,但動作卻流暢的很,雙手撐著石磚的邊緣用力,整個人就從木梯上脫身上了來。
最后上來的盧致遠吭哧吭哧的,撅著腚,雙手拖拽著遮擋密室的石板,試圖將它搬回原來的位置。
真不知道那和尚是吃什么長大的,哪里來的力氣。先前盧致遠見他稍一用力,就把這塊石磚扳開了。如今輪到自己,可真是沉啊……
而且這幾人是怎么回事?也不說幫幫自己……
盧致遠拖拽著石板,扭頭去看他們,準備抱怨幾句。偏偏和尚寒松也好,靈璧和虞山也罷,他們的視線根本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齊齊的向著上方的供奉臺上望去。
琢磨著一堆泥像有什么可看的,然而當扭頭看過去的時候,當即就撒了抓著石板的手。石板砸在了腳面上,盧致遠喊了聲:“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