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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華看著谷谷的眉目間很像甘映安,笑著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手掌寬厚溫暖,“嗯,叔叔帶你上去玩,叔叔的家里有很多玩具,還有一個小小的滑滑梯,很多圖書,叔叔可以給你講故事。”
等來到沈風華的家,甘映安才發現沈風華的說法簡直就是極度謙虛了,他住在頂層的套房里,這里單獨開出了一個面積廣闊的房間,里面的設備齊全,簡直就是一個小型幼兒園。
孩子們喜歡玩的滑滑梯,還有一些中英文對照的繪本,手工玩具等等,應有盡有。
一個沒有孩子的單身男士家里居然弄了一個這樣的房間,甘映安實在有些不理解沈風華的想法。
“你喜歡小孩嗎?”甘映安看著谷谷馬上沖過去要玩玩具,問了問把蘭蘭抱過去還打算幫蘭蘭換尿布的沈風華。
沈風華認真地想了想,“我以前不喜歡孩子,因為我遇到一些熊孩子,很惹人討厭。但是后來我發現,孩子會變成熊孩子,并不是因為孩子本性惡,而是因為大人的教育不對,所以我就沒有以前那樣討厭小孩了。”
“之后帶過侄子侄女之后,有時候會想,如果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會怎么樣?漸漸的,就覺得孩子挺好的,不算非常喜歡吧,但是已經不討厭了。”這個回答可以說是非常真誠了。
甘映安有些感嘆地點點頭,“我以前也不喜歡,后來谷谷出世了。就改變想法了。不過還是不喜歡那些熊孩子,比如說我小姑子的那兩個。”
而沈風華抱孩子的動作熟練,給孩子沖奶粉什么的也都知道要注意的地方,甘映安暗暗把這一點跟杜川比較了一下,不由得自嘲道:“你一個還沒有結婚也沒有當作爸爸的人都能這么熟練照顧孩子,而一些當了爸爸的人反而連孩子都沒抱過幾次。”
“那樣的男人,不配成為父親。”沈風華輕笑著,修長的手指抓著奶瓶,神色柔和地看著不停喝奶的蘭蘭,走進那個被改造成小型幼兒園的房間里,陪谷谷看書。
甘映安看了看時間,撓撓頭道:“我得出去了,這次真的太麻煩你了,我先謝過你了!有空我請你吃飯!”
沈風華默然,沒有回話。
他要的當然不是請吃飯什么的,他要的是讓這兩個孩子都親近他,把他當作父親看待。
這能博得她的好感。
甘映安又對谷谷說:“谷谷要聽叔叔的話,不要給叔叔添麻煩哦。”
谷谷理解精神氣地回道:“嗯嗯!爸爸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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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映安趕到杜若初和吳藝蓮吵架的地點的時候,才發現,這居然是距離紫菀小區不遠的紫竹酒店。
這似乎就是杜若初那個初戀在這邊的臨時住所。
還沒有推門進去,甘映安隔著一扇門就能聽到里面吵架砸東西的聲音,推門后,就聽得更加清晰了。
“為什么不能離婚?他對我一點都不好!這都幾年了,還買不起房子,還住在那么舊的房子里?你跟我說會有拆遷的一天的!有個屁!誰知道他是十年后還是二十年后,或者干脆讓我等一輩子?”這是杜若初的聲,聽的出來非常憤怒了。
“反正不能離!你離了,你就跑到外地去了,那你讓我怎么辦?現在你哥又不聽話,你嫂子天天針對我!你再跑到外地去,我就一點依靠都沒有了!”吳藝蓮是死活都不讓步,死咬著要以自己的利益為重。
“你完全可以回到老房子那邊住啊!我就不見得老房子的條件有多差,你自己又不住,還不讓我住進去。就讓我跟裘高格住那么破的地方!我覺得我比我嫂子還慘你知道嗎?”杜若初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甘映安頓住腳步,準備再聽一會好戲。
她聽得出來杜若初的聲音沙啞,鼻音很重,可能這一天之內哭了也不下三次了。
接下來,杜若初就開始控訴,她到底有多慘。
“我嫂子她好歹還有一個老公愿意賺錢,賺的錢足夠她花,可是我呢!裘高格賺的那點錢根本就不夠他拿去賭錢!我帶孩子還要出去工作!你總是說別人家的兒媳多能干,能帶孩子能做家務還能出去工作賺錢!可是憑什么呀?為什么同樣都要工作,女人還要帶孩子做家務才是能干?”
“我為什么要嫁給他,如果我沒沒嫁給他,我還不需要帶孩子,我還不需要賺錢給一家子花,他到底有什么用?他只會拖累我,只會讓我累死累活,還嫌棄我的工作不夠好,讓他丟臉,可是他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撲通”一聲,甘映安猜測杜若初可能是跪下了。
她帶著哭腔哀求著,“媽,我真的求求你了……放過我好不好?我聽你的話,放棄易文瑞,嫁給這個本地男人,我已經吃夠苦頭了。我現在還不到三十歲啊,我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的人,抱著孩子出去,別人說我是孩子的奶奶。我真的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聽到這里,甘映安心頭一動,邁開腳步。
她拐過玄關走進正廳,這也是一個套房,兩室一廳,杜若初果真跪在吳藝蓮的跟前,哭臉色漲紅,頭發凌亂,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杜川率先發現她的到來,馬上就過來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沙發這邊湊。
吳藝蓮氣的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別過臉,不愿意看一眼自己跪在冰涼地板上的女兒。
易文瑞心疼地蹲在杜若初身邊,想把人扶起來,低聲勸說著什么,甘映安也聽不清,只是從易文瑞擔憂的神色來看,易文瑞是真的對杜若初上了心的。
易文瑞長得還算有點小帥,身材也不錯,看得出來有健身的習慣,至少從外貌來看,已經比裘高格好了許多,甚至跟現在的杜若初放到一起,杜若初都配不上易文瑞。
甘映安這個‘兒子’的角色到場,讓這時的氣氛產生了微妙的變化,杜川的意思當然是讓甘映安勸他妹妹回心轉意,不要忤逆母親的意思。
但是甘映安不理解,為什么杜若初要離婚要結婚,就一定要聽吳藝蓮的話,這些可以當作參考條件,但是真正承擔這些決定后果的人是她啊,決定權不是應該在她自己手里嗎?
還真的怕吳藝蓮鬧自殺不成?
像吳藝蓮這樣的人,也就只會用這么下賤的招數威脅自己最親近的人了。
“你幫我勸勸若初吧,一定是那個易文瑞給她灌了什么迷湯。若初也不看看她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易文瑞都小有成就了,怎么會看得上她,一定是回來報復她的。”杜川扯了扯甘映安的衣袖,讓甘映安從深思中回過神。
吳藝蓮見她到了,也看了她一眼,之后哼了一聲,那意思就是要讓她幫著勸杜若初。
杜若初深深地埋著頭,對于兄長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可能知道兄長是一定會勸她死了離婚這條心。
甘映安動了惻隱之心,大概是因為杜若初也跟她有過同樣的遭遇,她還是不忍心。
她走到杜若初和易文瑞邊上,蹲下/身,聲音溫和問杜若初:“若初,你先告訴我,你離婚跟你媽有什么關系?為什么你一定要征得她的同意才能離婚?你真的想離婚的話,你現在要做的是去跟裘高格提離婚,看他是否愿意協議離婚,如果不愿意,你再考慮去訴訟離婚。”
“杜川!你搞什么!你說這話是在支持你妹妹離婚嗎!你這是在害你妹妹!”吳藝蓮原本以為兒子絕對會跟自己站在統一戰線,卻沒想到他竟然是勸著女兒離婚,這口氣怎么能忍!
“那你硬生生拆散了她的好姻緣,你就不是在害她了?你看看你自己的女兒,不到三十歲,因為操勞,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的。沒準讓她這樣繼續操勞下去,她的壽命都會縮短,這就是你對你女兒的好嗎?”甘映安對吳藝蓮的做法,實在無法茍同。
她自己也是一個母親,從來都不敢有那些自私自利的想法,只是希望女兒長大之后可以過的開心快樂。
杜若初年紀比她還小一點,看起來卻比她老很多很多,手心里都是老繭,頭上已經出現白發,皺紋比她多,人也非常憔悴,有一點駝背,身上穿的那些別說是什么地攤貨了,甘映安都懷疑是別人不穿的舊衣服送給她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