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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無比熟悉的一雙眼睛。
聲音里是忐忑、不安。
是啊,她只不過是生活中少了一個人,可是前面的路對于他來說,何等兇險,甚至稍一不留神,連命都沒有了。
剛剛止住的眼淚“嘩”一下涌了出來,白驚蟄徹底崩潰,隱隱感覺到他要走了,努力眨眼想要看清他,可是越努力眼淚就越是止不住,他的樣子便越模糊。
突然肩上一輕,他松開了她,白驚蟄下意識抬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蓁蓁,別忘了我。”聲音縹緲。
白驚蟄只覺得腿軟,蹲下身將自己抱成一團,失聲痛哭。
*
一夜涼雨。
翌日,別苑里的人都起得很早。
白驚蟄站在廊下。因為天氣突然轉(zhuǎn)涼,阿春便強行給她加了件披風(fēng)。雨還淅淅瀝瀝的下著,竹林、芭蕉還有假山樓閣,都被雨水打出深深淺淺的聲音。
屋檐上的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滴。雨滴清澈晶瑩,白驚蟄忍不住伸手去接。雨滴落在手心里大顆大顆炸開有點疼,她卻看著手心里聚起來的這一團水珠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蓁蓁。”彥青走了過來。
白驚蟄回神,轉(zhuǎn)頭。
“馬車已經(jīng)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白驚蟄收回手,點頭,“嗯。”
除了給人感覺似乎安靜了些,白驚蟄并沒有什么異樣。
跟著彥青往外走的時候,白驚蟄不由四處看著,每到一個地方,似乎都能想起一些事情,或跟元朗有關(guān),或跟云桑有關(guān),或跟修頤哥哥有關(guān)。可是一回神,只剩她跟彥青。
不多時,便已到了門外。阿春撐著傘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見她出來,阿春忙迎了上來,幫她撐著傘,“小姐小心。”
白驚蟄下了臺階,上馬車,正要進去的時候忽然停住,轉(zhuǎn)身看了眼這住了一個多月的地方,視線落在那仙風(fēng)道骨的“臥云別苑”四個字上,一個恍惚想起他們第一次來這兒時的情景。
那天修頤哥哥走在最前面,她手里拿著一堆吃的跟在后面,云桑跟元朗不知在說什么,磨磨蹭蹭的,彥青、吟冬和阿春則守在最后面。
那天的天氣有些熱,跟今天這冷清截然不同。
“小姐,怎么了?”阿春問。
白驚蟄回神,“沒什么。”隨即進了馬車。
很快,一隊人馬便從臥云別苑前消失,大門前歸于寧靜。
☆、chapter 60
白驚蟄一行已經(jīng)走了一個月的路,大概還有三四天就到永州了。
今天路有些趕,不由幸好在天黑之前進了城找到地方歇腳。
“這天,簡直要熱死個人了。”白驚蟄被小二領(lǐng)著去自己房間的時候,不知哪間房間里傳來一聲抱怨。
這越往南走,天氣便越是熱。
南方的熱不同于北方的熱,南方的熱就是被放在大蒸籠里蒸,又濕又悶又熱。尤其這幾天,熱得人都快化了。
聽人說這是十幾年不遇的大熱天。
就因為這天氣,白驚蟄這一路過來,說書的都成了江湖半仙,一堆神神鬼鬼的說法,什么大熱大寒必有大悲的,什么又是誰犯了大錯,神仙降罪的,有些說得還真像有那么回事似的。
白驚蟄進了自己的房間沒一會兒,小二就端來一盆涼水。
一見涼水,白驚蟄兩眼發(fā)光,一個箭步?jīng)_過去直接把臉埋進水里。
阿春進來看到趕緊把她拉了起來,“小姐才剛剛出過汗,這猛的又泡進冷水里,小心著涼。”
白驚蟄用手抹了把臉,不以為意,“我一習(xí)武之人,哪有那么嬌弱。”
阿春不認同地撇撇嘴。
白驚蟄看得分明,不過馬上要到家了,心情好,也懶得跟這小丫頭計較。
她還惦記著爹爹走之前答應(yīng)給她買百芳齋的點心的事。雖然在帝都,修頤哥哥也給她準備了不少好吃的,不過因為心里有事,山珍海味也就那樣。
說起來,等回去了她還要找爹爹算賬。不知為何,她認定元朗的事,爹爹肯定已經(jīng)知道了。那天該問問元朗的,結(jié)果因為自己太沒出息,一直哭,什么都沒來得及問。
“彥青呢?”白驚蟄接過阿春遞過來的方巾擦干手。
“好像是有事走開了。”
有事?
難道是修頤哥哥那邊有什么消息傳來了?
白驚蟄正好奇,忽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上樓,直奔她這邊。
彥青幾乎是闖進來,神色慌張,“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