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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聽到陳璁的聲音,他原本正在跟人說話,忽然轉(zhuǎn)頭看向這邊。沒想到他會看過來,白驚蟄一時躲避不及,兩人目光便直直撞上。
自那天從清平侯府回來之后就沒見過面的兩人就在這種場合下碰見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與以往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可是隱隱約約,白驚蟄卻覺得他現(xiàn)在的目光要比之前冷漠些。
畢竟那天她沖他發(fā)脾氣了。
正躊躇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他已經(jīng)將視線收了回去。
白驚蟄微怔,繼而眼瞼微斂,徑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陳璁叫來一個宮女,吩咐好生伺候,“少將軍,小的告退。”
“今日有勞陳公公。”他畢恭畢敬,白驚蟄也客客氣氣。
沒有陳璁在邊上盯著,白驚蟄頓時輕松不少。這一坐下,又開始琢磨起剛剛陳璁說的話來。
皇上指婚,即使今日爹爹在場,也不可能抗旨不遵。如果皇上真有此意,那會把她指給誰呢?一眾皇子中,也就三殿下謝睿、四殿下謝琛和六殿下謝啟與她年紀(jì)相仿。
四殿下謝琛一向體弱多病,極少出府。對這個兒子,皇上也甚少過問。謝睿同謝啟相比,少一些鋒芒,多一些溫和,上次在清平侯府她見過一面。
至于謝啟,在她心里就是前科累累。想來想去,謝啟可能最大。但是謝啟鋒芒太盛,皇上會愿意讓她這個未來的白家軍主帥嫁給他嗎?豈不養(yǎng)虎為患?
思緒有些混亂,白驚蟄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上好的西湖龍井,唇齒留香,腦子又清明些。
不對,她跟陳璁有過過結(jié),他說的話不可全信。可轉(zhuǎn)念一想,他為何要拿這種事來欺騙她,讓她在這個場合為此心神不寧他有何好處?忽然之間,白驚蟄想到一個可能,若是皇上真是這個打算……
白驚蟄手心微微冒汗。
如果給她指婚的目的真實的意圖是沖著她背后的白家軍去的,那么……
“白姑娘。”
忽一個聲音打斷她的思緒,白驚蟄一驚,抬頭發(fā)現(xiàn)是謝啟,收起思緒,起身行禮,“見過六殿下。”
“免禮。”謝啟抬手,“白姑娘剛剛在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白驚蟄不動神色的避開他的視線,道:“不過一些小事。”
“我看白小姐是在擔(dān)心還在啟平關(guān)浴血沙場的白將軍吧。”
白驚蟄只頷首,不答話。
“對了,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白姑娘。”
“請教不敢當(dāng),六殿下直言便是。”
“我這幾日天天覺得胸悶氣短,難受得很。”
宮里這么多御醫(yī)不問,偏來問她,白驚蟄忍著不悅,“我對藥石之術(shù)一竅不通,并不能解六殿下之惑,六殿下還是找御醫(yī)瞧瞧吧。”
“可御醫(yī)說心病還須心藥醫(yī)。白姑娘只要告訴我你喜歡什么,我這病便自然好了。不然天天看著被白姑娘原封不動退回來的東西,只會更悶更疼。”
白驚蟄一下就抓到了他話里的重點(diǎn)——謝啟給她送過東西。
可她一點(diǎn)都不知道。
皇子送來的東西,別苑里的下人再大膽都不敢私做決定退回去。下人不敢退,也沒人跟她念起過一句,那這事只能是一個人決定的。
白驚蟄面上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只答:“正所謂無功不受祿。”
聽她說完,謝啟不知為何忽然笑了起來。
他笑得莫名其妙,白驚蟄不解又不悅。
“今日的白姑娘明明比那日在清平侯府見到還要明艷動人,可是說起來話來感受時時刻刻在拒人于千里之外。不過,我倒覺得格外可愛。”
白驚蟄不禁皺眉。
“皺眉也可愛。”
看他一臉無賴樣,白驚蟄牙關(guān)緊咬。
“皇上駕到——”忽遠(yuǎn)遠(yuǎn)傳來一聲高喝。
原本四處走動的人聞聲全部快步回到自己位置上。
謝啟也沖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
白驚蟄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總算不用跟他在這兒虛與委蛇。一口氣剛剛落下,他忽又回頭,笑得意味不明,“哦,有件事忘了說了。白姑娘今天可別走神啊,還有個天大的好消息等著白姑娘呢。”
聞言,白驚蟄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微僵。
進(jìn)宮之前那一點(diǎn)興奮期待至此全部消耗殆盡,這觥籌交錯的華宴對她來說已然是虎穴龍?zhí)叮杂胁簧鳎闶侨f劫不復(fù)。
白驚蟄愣愣的,見身邊的人下跪磕頭高呼萬歲便跟著下跪磕頭呼萬歲,見大家坐下又跟著坐下。
她盡量讓自己跟別人一樣,多數(shù)時候自己默默吃著東西,聽別人說話,偶爾跟左右相鄰的交談兩句,一樣到不值得多看一眼,轉(zhuǎn)瞬即忘。
不過,不管偽裝得如何普通,只要有人愿意將目光投向你,即使低到塵埃里去,依舊會找出你。
“祁王,聽說白家小姐這次是跟你一起進(jìn)京的?”坐在上面的賢妃忽而開口問長孫蘭夜。
長孫蘭夜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側(cè)身,“是。”
賢妃就坐在晉帝身邊,聽到兩人的對話,也想起來這個人了,“不也讓她今日入宮,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