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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胸口的重量,元朗將她身上的披風往上拉了拉。
*
白驚蟄一睜眼,已經是在永州城外了,睡意登時全消,扭頭瞪著元朗,眼里分明在怪他不守信沒有叫醒她。
元朗避而不答,沉默著讓她抓著馬韁,翻身下馬。
白驚蟄這才注意到旁邊停著一輛馬車,不是張凡之前坐的那輛,她也不認識,想來是張凡安排的。
不過她顛簸了一路,這都到了城里,倒想起讓她坐馬車了。白驚蟄心里不免犯嘀咕。
“手給我。”元朗朝她伸出手。
城門口人多眼雜,白驚蟄時刻記得自己現在是身受重傷,于是很慢很慢地四下看了看。外人看來,她臉上那一副茫然無措的表情像是在確認自己現在是何處。這一番環視,白驚蟄發現張凡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換成了騎馬,而他之前坐的馬車不知所蹤。
真是奇怪,給她安排了馬車,自己倒騎馬去了。
“手。”見她遲遲未動,元朗又將手往上抬了一分。
白驚蟄看了眼元朗伸過來的手,稍微側過身,發現過往的路人都在小心翼翼打量著她。
恍然大悟。
她就說張凡怎么會突然這么好心,看來是又開始跟她耍心眼了。如果讓她騎馬進城,這大白天的,人人都看到她剿匪受了傷,他若是還有什么盤算讓她最后被追究罪責,那城里的百姓少不得會議論。還是讓她呆在馬車里,誰都瞧不見,還能給她安個貪圖享樂的罪名,一舉兩得。
白驚蟄不禁冷笑,聲音很小,連元朗都沒聽到。這如意算盤打得真的好,可她偏不就不叫他如意。
她忽然輕吟一聲,一手捂著心口,面色很是痛苦,坐在馬背上晃了晃,元朗還未來得及扶住她,便一頭從馬上栽倒了下去。
路旁有人驚呼。
元朗霎時變了臉色,好在眼疾手快,險險將她接住。
沒有摔倒地上,白驚蟄也暗自松了口氣,眼睛先是瞇了條縫,再睜開,見元朗臉都僵住,嘴巴抿得緊緊的,沒想到他也被騙住,白驚蟄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沖他眨了眨眼。
元朗一愣,隨即眼里隱有怒意。不過因為那張銀面,并未有人察覺。
“白副將沒事吧?”那邊張凡下了馬,很是關切,直往白驚蟄他們這邊走過來。
元朗將白驚蟄打橫抱起,答了一聲,“無事。”說完不等張凡走近,就把她抱上了馬車。
元朗將她放下之后,自己在車門邊坐下,離她遠遠的。
看出他生氣了,白驚蟄厚著臉皮一點一點的往他那邊挪了過去,正要說話,馬車輕輕一顫,門外車夫坐了上來。擔心他們說話會被聽到,白驚蟄伸手去拉元朗的手,但對方硬梗著,她拽都拽不動。
此路不通,白驚蟄只好另尋他法。眼珠一轉,滿臉堆笑地湊到元朗面前,一手握拳砸在自己的頭頂,悶響一聲,算是道歉。
元朗不由抬眼看她,見她一臉討好的笑,過了片刻面無表情將臉別向另一邊,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見他似乎還沒消氣,白驚蟄心下沮喪,又不敢再去招惹他怕讓他更不高興,垂頭喪氣的乖乖坐著。
很快,一隊人馬便過了城門,徑直往州府方向去。
不多時,白家大小姐上塋山剿匪身負重傷墜馬的消息便傳遍了永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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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府。
春來日暖,湖邊楊柳新綠,綠芽就像少女耳上的碧珠一顆一顆墜在細枝上。暖風陣陣,時不時幾只春燕自后山飛來,掠過湖心亭又往遠處去了。
湖心亭三面竹簾垂放,偶一陣清風拂過,將竹簾揚起半分,隱約看到亭中一人慵懶的倚坐在鵝頸椅上,紫檀木簪簪發,銀白錦服松松穿著,衣擺隨風而動,風停時便飄飄然落在地上。
吟冬端著泡好的茶候在竹簾外。她剛才來的時候見亭子里的人看書正看得入神,便未出聲打擾。等了一會兒,竹簾里有輕微的書頁翻動聲,而后一個極好聽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是。”吟冬走上前。一直守在亭子里的彥青將竹簾撩起,讓她進去。
吟冬把手里的東西放在玉石桌上,斟了一杯茶,遞給長孫蘭夜,面帶笑意,“剛剛傳來消息,蓁蓁小姐已經回城了。”
長孫蘭夜接過茶盞,靜默片刻后,溫言,“可安然無恙?”
被這么一問,吟冬有些猶豫不決。
“怎么了?”
“聽聞好像受了傷。”吟冬只含糊的說了個大概,沒敢把墜馬的事情說出來。
一杯茶長孫蘭夜一口未喝便放在了一旁,臉上笑意不在。
看看那茶杯,吟冬低聲問:“殿下,要不要讓付先生去將軍府等著?”
“蓁蓁現在在哪兒?”
“自城門口換乘了馬車,現在和張凡一起去復命去了。”
長孫蘭夜稍微一頓,“在城門口換的馬車?”
“是。”
“那見到她受傷的人不少?”
吟冬不知殿下為何問起這個,只答:“應該不少。”
聞言,長孫蘭夜輕舒一口氣,“我知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