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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中間的兩人對視一眼,在眾人的呼喊聲中默契地齊齊收了劍,弄得剛才還勢不兩立的兩方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終有一天我會打敗你。”白驚蟄挑挑眉,劍指元朗撂下話。
“嗯。”元朗退開兩步站定,收劍入鞘。他一身玄衣,一如他這個人一般,謹慎寡言。
幾年過去,白驚蟄還是覺得他臉上那張銀半臉有些礙眼,總讓人像揭開面具看個仔細。
幾年前,元朗出門時遇襲,受了不少傷,臉上也未可幸免,任是付先生的醫術,臉也還是留了疤。她當時還在拜托修頤哥哥,想試試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的,結果有一天元朗突然告訴她不用再費心了,也自那天起他便一直戴著銀面。
這大概就是將軍府里的人的命運吧,猜不到什么時候什么地方就突然出現一群要你命的人。
她是,元朗也是。
“蓁蓁!”突然有人叫白驚蟄,打斷她的思緒。
眾人紛紛循聲看去。只見那點將臺上站著一身穿鎧甲的校官,身長八尺,虎背熊腰。
白驚蟄遠遠地喊了一身,“琦叔!”
白琦,八校之一,白守川的左膀右臂,自白守川接任白家軍統帥起便跟著他,兩人私交甚篤。
見校場上那群看熱鬧還未散去的人,白琦喝了一聲,“干什么呢?都練功去!”一時,眾人做鳥獸散。
白驚蟄收了劍快步走了過去,站在他跟前,微微仰頭道,“琦叔,你找我?”
白琦跳下點將臺,笑笑,聲音渾厚,“剛剛府里來人,你爹讓你馬上回家,趕緊收拾收拾回去吧。”
白驚蟄是十歲的時候第一次進軍營,到現在已經在軍營里混了五年。最開始就是跟著爹爹來軍營里看看,多是留宿一晚,第二天便回家去了。后來隨著年紀慢慢變大,在軍營里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這次她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回過家了。
“出什么事了嗎?”白驚蟄不由問。
爹爹之前也一直在軍營里,不過前兩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匆匆忙忙的就回了家,現在又讓她趕緊回去,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白琦沖她一笑,神秘兮兮地道:“聽說是來了個大人物,你不是最喜歡熱鬧了嗎?”說到這兒,忽然停了下來,擺擺手,話鋒一轉,“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看樣子是從琦叔這兒問不出什么來了,白驚蟄若有所思地轉過身,念念叨叨:“大人物?”
哪個大人物?
百思不得解。
一抬頭,發現元朗還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她。
三年前,不知道元朗是怎么說服了爹爹,開始跟她一起出入軍營。這其中原因,白驚蟄到現在都還很好奇,不過兩個當事人皆是守口如瓶,半點不透露。
走近些之后,白驚蟄看出元朗眼中的詢問,道:“琦叔說來了個大人物,爹爹讓我們趕緊回家。也不知道是誰,走吧。”說完往馬廄走去,元朗什么都沒多問,默默跟上。
不一會兒,兩匹快馬急出軍營。
*
永州城。
今日天氣晴好,大街上人來人往,各種小攤小販熱絡吆喝著,孩子們三五成群的在街上追趕玩鬧。
突然,一輛疾馳的馬車沖到街上。那駕車的人仿佛眼盲一般,見了人也不拽馬韁,反而揚手一鞭抽下去,馬兒吃痛跑得更快了。見狀,人群急忙躲讓。一路過去是人仰馬翻。
從沒見過這么橫行霸道的,人們不由紛紛側目,卻沒有一人認出這是誰家的馬車。
馬車風一般過了四通酒樓門前,眾人皆做鳥獸散,剩下一個模樣兩三歲的孩子站在路中間,手里拿著根冰糖葫蘆,全然不知周圍發生了什么。
“安兒!”
一位二十來歲的婦人被夾在人群中間,看著孩子站在路中間卻過不去,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眼看著那馬車就要從那孩子身上碾過,人群有人倒吸涼氣,有人已經嚇得蒙住了眼睛。
“小心!”
不知從哪兒傳來一身急喝,人們齊齊抬頭,卻只見兩道身影一掠而過,一眨眼已至馬前。
那橫沖直撞的馬因這突然出現的兩人受了驚,正要發瘋沖出人群,卻叫一位玄衣少年拽住了馬韁,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下一刻便被生生拽落了地。
有人認出這少年正是將軍府收養的那位少爺,不由叫好。
不過這馬停下了,原本在路中間的孩子竟沒了蹤影,眾人四下張望找尋一陣,才在路邊的人群中找到。
孩子被人抱著,手里還拿著那串冰糖葫蘆,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抱著自己的人的臉,咧嘴一笑露出小米牙,“姨姨~”
白驚蟄倒是第一次被人這么叫,新鮮不已,也笑。
永州城里怕是沒人不認識白驚蟄。果然是女大十八變,小時候圓乎乎的像個球似的,現在越長大與曾經名動南境的將軍夫人愈發像了,但或是因為從小被養在軍營里,比起她母親的溫婉多了一分颯爽英氣。
見有驚無險,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安兒……”那個婦人驚魂方定,好不容易擠了過來,淚眼婆娑。
白驚蟄把孩子遞了過去,見他長得甚是可愛,忍不住正要叮囑兩句,卻被人搶了先。
“好大的膽子!你們是何人?竟敢驚了陳大人的馬車,小心你們頭上的腦袋!”那駕車的隨從怒不可遏。
聞言,白驚蟄臉上的笑意驟冷,回頭的瞬間忽又扯出一個笑,不緊不慢地走到馬車前面,“真是對不住對不住,小的我是有眼不識泰山,驚了……陳?大人的駕。”
說那個“陳”的時候,白驚蟄故意用了疑問的口吻,擺明就是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什么大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