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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祭,顧名思義,就是在每年春季祭祀閘北水神。閘北河是大晉境內最大的一條河,源起西南,北上連接盛京,溝通南北。流至永州地界,穿城而過。整個南方過半的貨物都匯在永州經閘北河北上。
早些年,閘北河時發旱澇災害,后面朝廷大力整治水利之后才有所好轉,但沿岸的人們在春季祭祀水神,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的習俗流傳了下來。其中,要數永州城的春水祭最為出名。
春水祭當天,早上是登望山、賞桃花,午時閘北河上有祭神儀式,這算是整個春水祭中最為隆重的部分,晚上可以在閘北河邊放天燈。
每年春水祭官府都會請戲班子來搭臺唱戲,四通酒樓的歌舞也遠近聞名,街上到處都是買各色小吃和小玩意的小攤販,還有雜耍舞獅,酒館茶樓里也多的是說書唱曲的,隨處都可打發時間,因此祭神結束到放天燈中間兩個多時辰的時間,人們大都不回家,而是在街上四處閑逛。
*
白驚蟄昨晚早早就睡了,想著今天早點起來,結果等她睜眼的時候,天已大亮。
被蓉姨好一陣捯飭,終于放行,白驚蟄一溜煙跑出桃夭院,直奔聽松館。
雖然元朗之前說了不想去,但是現在會改變主意也說不一定。
蓉姨和阿春急急忙忙跟上。
“元朗?元朗?”白驚蟄敲了敲元朗的房門,“要一起去春水祭嗎?”
過了一會兒,房間里才傳來一句,“我要念書。”
聞言,白驚蟄有點蔫,躊躇片刻,最后聲音低低答了聲,“哦。”低著頭準備離開,走出兩步,又折了回來,“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就來閘北河邊找我們吧。所有人晚上都會在那邊放天燈。”
說完,良久沒有聽到回應,白驚蟄只好默默離開。
*
蓉姨和阿春陪著白驚蟄出門。
馬車走了一段路,忽然外面熱鬧起來,白驚蟄推開車窗,發現人們成群結隊從閘北河邊往街上走,應該是祭神典禮已經結束了。相比于什么儀式,她更喜歡的是熱鬧,見人潮慢慢涌進大街小巷,興沖沖地就從車上下來。
蓉姨見她那樣子,趕忙跟著下車。果然不出她所料,這小祖宗一下馬車就跟回到水里的魚,眼睛發亮就準備往人群里鉆。
“小姐!”蓉姨忙伸手拉住她。
白驚蟄回頭,“蓉姨,快走啊!”反拉著蓉姨往前走。
“小姐之前是怎么答應老爺的?”蓉姨難得板起臉。
按照慣例,春水祭的時候白守川是要待在軍營里的。眼看女兒頑皮見長,白守川本來今年春水祭是不打算讓她出府的,但卻沒有熬住她在生辰時候的一番磨,在她發誓保證自己不會亂跑之后白守川只好松了口。前兩天回軍營前白守川還對蓉姨千萬叮囑,一定要看緊了這個小祖宗。
“答應爹爹會聽蓉姨的話,一個人不亂跑。”白驚蟄認真答。
見她沒忘,蓉姨點點頭,道:“嗯。那我們回馬車上吧。”
白驚蟄不動,睜大眼睛,不解,“我一個人不亂跑,我拉著蓉姨一起不就好了?”
沒想到竟被她鉆了空子,蓉姨頓時啞然。
“小不點!”
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白驚蟄應聲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的幾人,雖然中間那人戴了面具,但她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一時間高興得兩抹淡眉高高飛起。
蓉姨向為首的那人福了福身,見那面具也心領神會,并未聲張。
像是找到了救星,白驚蟄松開蓉姨上前拉著那個身著白色錦服,臉戴鬼半面的人的手,仰著頭,笑眼瞇瞇,恰像是一個小小的彌勒佛,輕輕搖著他的手,“修頤哥哥,我想跟你一起。”
對白驚蟄,堂堂的祁王殿下向來是有求必應。
未免人太多,惹人注目,跟著的人就留了彥青、吟冬和阿春,蓉姨被白驚蟄“勸”了回去。
長孫蘭夜牽著白驚蟄走在前面。像是從沒看過似的,白驚蟄見什么都覺得新奇,這個小攤上看看,那個小攤上瞅瞅,不過卻什么都沒要。逛了一圈,就買了個跟長孫蘭夜臉上那個面具差不多的鬼面。
從小販手上一接過來,白驚蟄把面具放在臉上,沖著長孫蘭夜“哇嗚”一聲,為了虛張聲勢,肉乎乎的手還學猛獸抓了抓。
逗得旁邊四人直笑,結果把白驚蟄笑得一臉茫然,呆呆地站著讓長孫蘭夜幫自己戴好面具。
再往前走了一小段,白驚蟄忽然看到一個熱氣騰騰的小攤,再一看旁邊的立了一塊牌子寫了斗大的三個字——桃花糕,興奮地拉著長孫蘭夜的手直跳,“桃花糕!桃花糕!”
長孫蘭夜笑得無奈,牽著她走過去。
白驚蟄一口氣要了十個,抱在懷里拿起一個就往嘴里塞,發現面具有些礙事,干脆往上一推,頂在頭上,邊吃邊點頭,不等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說:“我還要十個。”
剛付完錢的彥青一聽這話不由笑,“小不點,吃太多肚子會不舒服的。”
“那十個是要送回去給元朗的。”
倒是沒想到她會這么說,彥青不由愣了愣。
“老板,再包十個。”長孫蘭夜徐徐開口。
于是,白驚蟄懷里又多了十個。
桃花糕要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白驚蟄把后買的十個塞給阿春,讓她趕緊送回去給元朗。
三兩下,白驚蟄已經解決了一個,伸手又拿了一個,遲疑了一下,轉身遞給彥青,“給你!”
彥青見她遞過來,忙擺擺手,“你自己吃吧。”想起有一年見她吃得那么香,忍不住嘗了一口,甜得掉牙,至今難忘。
白驚蟄轉而遞給吟冬,也不出意外地被拒絕。
兩個人都不要,自己又可以多吃一個,白驚蟄收回手得時候,笑得眉眼彎彎,往自己嘴里一塞,咬了一大口,然后直接喂給長孫蘭夜,后者很配合地咬了一口。
“好吃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