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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是多么熟悉她的身子,知道該怎么做她最受不了。
季淑只覺得,先前那種強橫不顧一切的掠奪,倒還好些。可如今,她清晰地聽到楚昭在耳畔所說:“何必,你本來不也是水性楊花的么?又做什么一改先前,作出一副凜然不可犯的模樣?可如何說呢,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你瞧……都已經是這樣了,是不是覺得很喜歡?”
他極為可惡,極為陰險地湊過來,道:“喜歡便叫出來……忍什么?莫非你不叫,我便不知道?哦……你是怕,怕我大哥聽到對么?無妨……先前你在上官府,不也是一樣?出府則同他私會,入府就同上官直弄這些,也不見你有半點兒羞愧隱忍,反而得意的緊呢,如今這幅冰清玉潔的樣子,做給誰看?嗯,莫非是故意來勾我的?”
季淑的淚同汗一并墜下來,就好像有雙手,把那顆心生生地撕成兩半,可他仍不放過他。
楚昭看著她的神情,仍舊緩緩地說:“你叫出來,無妨,也讓我大哥聽聽,我把你伺候的好好地,不是么?或者……你更喜歡他多些?那你同我說,你喜歡他怎樣兒對你?這樣?還是這樣?!”他是存心地,一邊說,一邊從未停下動作,到此,便將季淑抱起,輕易將她身子轉開,令她趴在墻上,自己在后,緊緊貼上。
“楚……昭。”淚合著汗落下,季淑的聲都在顫,只好竭力自控。
楚昭從后靠過來,親吻她的耳邊,手上亦不曾閑,把玩揉搓,“如何?”
季淑咬了咬牙,逼出一個笑來,縱知道他看不到,道:“你知道么?你……很可笑。”她的聲也帶笑。
楚昭的動作一頓,卻又繼續,雙眸一瞇,眼帶暗芒:“可笑?”
季淑手上無力,仍撐著墻壁,身子被他帶著怒意地一撞,差點撞上來,可他摟在腰間的手卻又緊緊地攔著,不曾讓她撞上墻壁。
季淑垂頭,目光一動:“何必要如此惺惺作態?”她不曾說出,只是咬著唇笑。那長發垂在胸前,隨著他動作前后蕩漾,汗滴淚滴,墜落下地。
季淑笑道:“是,你是多可笑?我從頭到尾,心里都沒有你,我從頭到尾所愛的都是別人,我是要跟他走,不要同你在一起,怎樣?你也知道我水性楊花,這些算什么?可你就算是做一百次一千次,都比不上他!”
楚昭的動作逐漸地便停了下來,到最后,那冷峻僵硬的面色也漸漸地變了,露出極冷的笑來,道:“好啊……一百次一千次,都比不上他?那我就一千零一次,一萬次,如何?”
季淑合了合眸子,道:“楚昭。”楚昭道:“怎樣?”季淑道:“我恨你……你不知我多恨你!”楚昭緩緩說道:“我曾說過,我受得起!”
季淑一笑,大叫一聲,奮力將頭向墻上撞去,楚昭眼疾手快,將她抱入懷中,他眼中無笑,卻大笑出聲,道:“怎么,還未開始就怕了么?想死?怕是沒這么容易的!”將她打橫抱起,向內便走。
鳳卿守在門口,那白衣的青年天權,也靜靜地站在旁邊,隔著門扇,能聽到里頭略大點兒的動靜。
起初鳳卿還試圖開門,后來便知道無望,兩只手都打的紅腫起來,滿臉的淚,更見動人。旁邊天權卻始終一張冷臉,毫無表情,只是攔著,偶爾便道:“殿下還是回去罷。”
鳳卿垂手,游魂般地站在門邊上,呆呆地看著那緊閉的門扇。
里頭是誰叫了聲,然后便嘶嘶啞啞地沉了下去,像是落入了水,把所有聲響都埋沒了。
鳳卿的眼睛眨了眨,目光直直地。
不知不覺,天色暗下來。
鳳卿呆站未動,天權上前:“殿下?”不敢碰他,只是喚一聲。
鳳卿身子一晃,卻又站住。
天權想扶一把,卻又停手。
鳳卿手探出,摸著那雕花門扇,一寸一寸過,而后,身子便靠在門邊上,緩緩地向下,坐在了門邊兒上。
他探出手來,擁住膝蓋。
垂頭,將臉靠在手臂上。曾幾何時,他還是個十幾歲的稚嫩少年,曾經在一處府邸,抱膝而哭,以為自己死期將至。
是那個小女孩,盈盈而來,笑語晏晏地,救他于水火。
此生難忘。
“我喜歡的是頂天立地,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不喜歡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鎮日只會哭哭啼啼的男人……”
“好好地活著,好好地留著這條爛命,向我報完恩再死也不遲!”
“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你可以試試看。”
她曾說過,言猶在耳,他從不敢忘,亦不能忘。
或許日后的糾葛錯結,都是命中注定,他欠她的永遠不止是一條命恁么簡單,但……
鳳卿淚如雨下:為何終于有個能報答的機會,卻又如此無能為力?如今眼睜睜地看她受罪,他卻只能呆呆地守在外頭,如一個旁觀者,又如一個幫兇。
“淑兒……我對不住你。”喃喃地,有個聲音從心底響起。
鳳卿抱膝坐在門口上,長夜漫漫,斗轉星移,從黃昏到子夜,從子夜到清晨。
鳳卿一夢醒來,滿眼的淚已干,他緩緩地挺身徐徐吐一口氣,振一振衣袖。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天權望著那坐了一晚的大殿下徐徐起身,不知為何,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
人還是那個人,樣子毫無挑剔,如玉雕琢,天權此生也未曾見過這樣美貌出眾的男人。
只是……就在此刻,借著清晨那一絲薄曦的微光,淡藍的色濡染他全身,讓那份美貌淡了開去,他渾身上下,卻多了一絲……似是凜然凝重的感覺。
哪里……有些不同。
天權目不轉睛地看著。
鳳卿揮了揮袖子,仰頭看看天色。
他踏前一步,又停下,頭微微轉動,想回過來看一眼般地,卻偏又停下。
最終他袖子一拂,邁步向外而去。
受傷的腿,未免有些苦痛,可如今似已經麻木,渾然不覺。
踏步下臺階時候,東方第一絲的亮光躍出,耀過他的臉,那秀美絕倫的眉眼,帶些威嚴,金光煌煌然地,如無形的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