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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笑道:“這天底下也難再有另外一人讓我放不下?!?
季淑哼道:“難道我愿意的?”
楚昭見她一臉冷冷惱色,便說道:“好罷,我就知道,其實我想瞞著你的事,到最后卻往往都瞞不住,反而讓你惱火,還另外有件事,我要同你說?!?
季淑說道:“你早這樣就早好?!背颜f道:“怎么好呢?當初我在上官家的時候,若是袒露身份,你會如何?還不趕緊地叫人把我拉出去打死?從此不肯見我?”季淑說道:“你真有自知之明……你到底要跟我說什么?”
楚昭哈哈笑了兩聲,才又道:“我知道你上次花王神會入宮,你可聽說了那位刁蠻公主被禁足之事?”
季淑一怔,這件事她本來已經淡忘了,現在忽地想起來,便看向楚昭,道:“你提起這件事,……我聽聞朝陽公主偷了皇帝的什么龍行令……難道說……”
楚昭點頭說道:“自你罵了大哥那頓之后,他整個人便不同了,我想叫人護送他自偏僻之路、——譬如我帶你而行的那些回到北疆,因東明一路上到北疆關卡重重,他又生得那樣出眾,談何容易?沒料想他不知做了什么,那刁蠻公主竟乖乖地偷了那龍行諭令來給他……”
季淑聽到這里,便道:“原來是這樣的,此事竟跟他有關?!背颜f道:“其實他如此,也另有一宗苦衷,他不想我為了護送他而乍然離開,——他臨行之前交代我,要留在上官府,好生地護著你?!?
季淑一驚,想了想,只哼道:“我需要你護著?早知道你這樣,我就找別人護著我,提防你才是了?!背讶滩蛔⌒?,便說道:“好花兒,別這樣。”季淑啐了口,繼而嘆了口氣,雖然解開了這宗,但想到前景,卻仍不容樂觀。
楚昭見季淑有些憂心忡忡地,便說道:“你放心,我會盡快請命,讓皇上答應放我回邊漠,到時候便好了?!奔臼鐕@了聲,道:“隨你吧?!?
楚昭低頭在她臉上吻過,又道:“可是……方才大哥那樣待你……”季淑說道:“你想說什么?”楚昭道:“沒什么,只是……小花,以后少見他好么?我知道他定是極想見你。”季淑道:“見我做什么?”楚昭欲言又止,最后說道:“總之不管如何,你是我的人,只是我的,誰也休想跟我搶?!?
季淑便哼了聲,說道:“別忘了,你也是搶我來的,叫喚什么呢?!背训溃骸皳寔淼娜绾?,我就再不放手,誰也搶不過我?!奔臼缏犨@話怎么這么可樂,便道:“我很難跟你溝通,你都是強盜道理,哼……對了,我今天打了皇貴妃,她實在太囂張了,你也知道,我向來只許自己囂張,見不得別人如此,她定然會記恨,記恨我不打緊,也會記恨嫻妃,你記得善后?!彼砻嬲f得毫不在意,其實心里頭卻真擔憂皇貴妃奈何不了她,卻對嫻妃動手,因此才對楚昭說。
楚昭握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道:“我知道你是替她出頭的,……你放心,太子現在正收買人心,不敢就怎樣,何況宮內有皇后,皇后感激我替她帶回了大哥,也會護著……的,而且皇后也很看不慣皇貴妃,我看……以后她們之間,事情必不會少,只要她避開些便波及不到,退一萬步,假如皇貴妃真個翻臉,我也不會再忍下去?!?
季淑悶道:“對了,你說你先前在邊漠,怎么又回來了?”
103.玫瑰:秾艷盡憐勝彩繪
季淑問道:“先前你說你在邊漠,為何要回來?”楚昭依舊猶豫了會兒,才道:“其實你該猜到的?!奔臼绫静簧趺靼祝闯涯樕簧鹾茫睦镆粍?,又想到他先前所說種種,便試著問道:“是因為嫻妃?”
楚昭不做聲,面色卻有些黯然,只抱了季淑,低低道:“我若不回來,她連活到如今也難。”季淑心頭一沉,卻也不知說什么好。
楚昭的事,遠比她想象的要復雜更多,比如嫻妃的出身,比如楚昭先前為何不是皇子,竟如放養般在邊漠……若是問起來,恐怕楚昭也有諸多不便,否則的話他早就同她說了。
季淑就道:“罷了,我不問了,你不用多心?!背焉碜佣读硕叮戳思臼缫谎?,眼神竟有些小心忐忑,似不安一般,跟他強橫霸道的性子大相徑庭。季淑對上他這個眼神,心里頭一動,只好做若無其事狀,說道:“那現在怎么辦?留在宮里還是回去?”
楚昭見她自動轉開話題,便道:“自是要回去的。”季淑心道:“答應的這么利落,是怕祈鳳卿再見到我么?唉?!眳s不說破,不置可否地點頭,道:“你做主罷?!?
楚昭低頭在她臉上親了幾下,季淑就推他,道:“磨蹭什么?還不去善后,難道現在就甩手出去了?”楚昭這才將她放開,道:“那我去去就來?!?
楚昭去后,季淑想了想,就向里而行,到了宮殿里頭,卻見嫻妃獨自一個坐在榻上,正在出神,連她進來也未察覺。
季淑上前,輕聲喚道:“嫻妃娘娘?!眿瑰判盐蜻^來,急從榻上起身,道:“是……”匆匆地說了一句,便又怔了怔,看季淑身邊無人,便試探問道:“昭,他……離開了么?”季淑點點頭,卻見嫻妃面上露出幾分失落之色,季淑便道:“他有些事要忙,原本是要進來探望娘娘的?!?
嫻妃略覺欣慰,探出手來握著季淑的手,說道:“你是要回去王府了么?”季淑道:“嗯,好像是的。”嫻妃呆呆地看著她,片刻才又吶吶說道:“回去也好,回去也好?!?
季淑忍了會兒,道:“娘娘,昔日皇貴妃常這么欺負你么?”
嫻妃見她開門見山問出來,卻嚇了一跳,本能地咽了口唾沫,道:“不、哪里呢……沒有?!奔臼缫娝B連否認,便問道:“你是怕說出來,讓楚昭……呃,讓王爺擔憂么?”嫻妃見她越發說破,卻不再辯解,只是深深低頭,道:“我能留在此處已經是極好了,受些委屈算不得什么,我不是怕他擔憂,我是怕我更連累了他。”又極小聲地說道:“我本就連累他許多了……”聲音如蚊,低得聽不清。
季淑豎起耳朵,有些沒聽清后句,便問道:“連累他?娘娘你是怕惹怒了貴妃,太子對他不利?”嫻妃臉色發白,低低說道:“梔子,不要如此大聲?!?
季淑嘆了口氣,說道:“你這么怕她,唔,先前我在外頭打了她,會不會又替你惹了禍端?”
嫻妃卻搖頭,低低地說道:“其實你那樣,我很高興?!闭f了這句,忽然笑了笑。
季淑問道:“高興?”嫻妃說道:“嗯……從來無人敢對她那樣……”她越發忍不住,便伸手捂了捂嘴,原本蒼白的臉上也透出暈紅之色,說道:“而且你的模樣,讓我想到一個人。”
季淑說道:“何人?”嫻妃的眼中透出幾分神采,道:“是我們族里的飛婭公主?!?
季淑怔道:“是……她?”嫻妃說道:“公主是我們族的女英雄,她能征善戰,性格也好,很多強大的男人都比不上,先前你打了她……若是以公主的痛快剛強的性子,也是會這樣的?!?
季淑聽到這里,心里頭居然有一種隱隱酸澀的感覺,卻只是笑,道:“哪里好跟人家公主相比,我不過是個潑辣的市井之人罷了,只是看不慣那人的囂張,哼,誰讓她敢動手的?!?
嫻妃說道:“梔子,不管如何,我很高興。”雙手將季淑的手合攏在手心里,又低低地說道:“果然昭兒看上的人是沒有錯兒的,你果然是極好極好的。”她的手微微發抖,又有些涼,季淑聽著她歡喜之聲,心中百感交集。
片刻楚昭回來,便同嫻妃淡淡地道:“我要帶她回府了?!眿瑰皇俏ㄎㄖZ諾地答應了聲,就低了頭。
季淑看看她,又看看楚昭,總覺得古怪,就說道:“你陪著嫻妃娘娘會兒,我有事出去下?!背褑柕溃骸叭ツ睦??”聲音卻比先前溫和許多。季淑道:“就在這門邊?!背训溃骸拔遗隳恪!?
季淑瞪他一眼,說道:“這里有東西扎你屁股么?坐一坐又不會死?!?
楚昭無奈答應了聲,嫻妃見他留下,雖是片刻,那臉上卻露出又是歡喜又是忐忑的表情。
季淑到了外面宮殿內,見幾個宮女太監湊在一起,似正說什么,季淑走到門邊上,那幾個便驚魚一般散開站定了。
季淑走過去,道:“你們剛才說什么?”宮人們不答。季淑說道:“大概是說我打了皇貴妃的事兒?”宮人們面上露出驚駭之色,不知她為何知道。
季淑轉頭,一一看去,她雖然不是宮內有身份的人,這些宮女太監卻無一敢跟她對視,慌里慌張地都垂下目光,有人便微微發抖。
季淑挨個看過去,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宮女面上,定了下來,道:“你叫什么?”那宮女說道:“我……奴婢叫可心。”季淑一笑,道:“好名字啊……可心,我問你,上午時候嫻妃娘娘給你的東西呢?”
可心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著季淑,不明白她怎么也知道了……季淑望著她,說道:“老實說出來,我親眼看到嫻妃把東西給你,你給了誰了?”
可心抖了抖,終于道:“是娘娘讓我拿了去,給御膳房的各位,作為打點?!?
季淑冷哼,道:“打點什么,多送點兒不知放了多少天的爛果子?”周圍幾個宮人聽到這里,都變了臉色。
正在這時侯,外頭有人來到,道:“噫,怎么都站在這里,——花娘子,咱家給娘子見禮了?!眳s正是王太監。
季淑見他來到,微微一笑,說道:“王公公,有勞您走這一趟了?!蓖跆O說道:“說哪里話,花娘子一句話,咱家不得飛一樣趕來?對了,方才三王爺去見過娘娘了,娘娘許你出宮了,怎么,你叫我來有事?”
季淑說道:“的確是有件事要勞煩公公。”王太監說道:“花娘子請說,能做到的我一定幫。”
季淑點點頭,卻又看向站著的那幾個宮女太監,才又說道:“嫻妃脾氣好,有什么委屈都不肯說,可我不是瞎子,我的脾氣你們也都知道了吧?”她望著可心,說道:“白日你是跟著的,大概方才已經把我撒潑打皇妃的事說的清清楚楚絲毫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