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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陽呆了呆,道:“上京人都知道?我怎地沒聽說……”季淑點點頭,問道:“所以你們是外邦的。”
開陽遲疑說道:“是。”卻不說自己是哪里的。
季淑不以為意,卻又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里?”開陽說道:“到了你便知道。”季淑說道:“你們說話口音同當地人不同,你既然不說是哪里的,不如讓我猜猜看,莫非……嗯,你們是北疆之人?”
開陽神色一變,同天權面面相覷。
季淑見狀,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便說道:“楚昭是你們的首領,他也是北疆人,他到上京做什么?”
開陽道:“你怎么知道我們是北疆人?”旁邊天權將他一拉,道:“休要多說了。”開陽雙眉微皺,季淑正要再引他說話,卻聽得旁邊有人說道:“你想知道,為何不來問我?”
季淑轉頭,卻見楚昭站在自己身邊兒,他旁邊那彪形大漢天璇對開陽跟天權使了個眼色,三人便躲開這邊。
楚昭挨著季淑坐了,問道:“怎不回答?”季淑說道:“我問你,你肯說嗎?”楚昭說道:“你不問,又怎知道我不會說?或許你不必費心就可以讓我吐露實情。”季淑說道:“謝了,不過我覺得你不是那么簡單就會對我說實話的人。”
楚昭道:“為何?”季淑說道:“恐怕此刻你心里頭正在笑我也不一定,對么?”楚昭挑了挑眉,道:“我怎么敢笑大奶奶。”季淑定定看他,卻不言語,眸子里透出幾分憤然厲色。
楚昭對上她的眸子,面上笑容微微斂了,說道:“你別惱,我這話是真的。”
季淑看了楚昭片刻,將頭扭開一邊,說道:“你是北疆人,卻潛伏在上官家,你是何居心?”楚昭說道:“此刻我不便就說,還請寬恕。”
季淑說道:“那好,或許那個同我無關,我不問也罷,那么,你如今把我擄出來,又是為何?”楚昭道:“我舍不得留你在上官家。”
季淑冷笑說道:“你想讓我相信你是個會為女色所動之人?”
楚昭沉默片刻,慢吞吞說道:“你自然可以不信。”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季淑深吸一口氣,不再開口。楚昭卻道:“你不吃用些東西,怕受不住,等會兒趕起路來可停不下。”季淑只是別過頭不語,也再未曾看過楚昭一眼。楚昭也不來相勸。
眾人坐了會兒后,便又重新上路,楚昭依舊抱了季淑上馬,這一回果然走了很久,一直到了入夜,馬匹還在飛奔,季淑起初還看清楚路,后來便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聽到楚昭說道:“若是困倦了,便閉一會兒眼罷。”
夜風吹拂,空氣之中是陌生的氣息,此刻不知人在何處,倘若楚昭別有異心,在此處殺了她,那么便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可季淑心中卻并無懼怕之意,只是……有一股隱痛。
上京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值得眷戀的好地方,可是,一想到花醒言的容貌,便有種悲涼唏噓之感,離開他了,最不想離開之人,竟也朕的離開了,再見還不知何年何月,或許到時候物是人非?又有誰知道,她這一離開,花醒言是何反應?高興?平淡?焦急?
季淑閉了閉眼,大概是風吹的眼睛疼,有些淚涌了出來。
馬匹跑的漸漸地慢了下來,季淑覺得自己的身體也傾斜起來,竟止不住地往楚昭懷中靠,起初她還掙著要離開他,到最后卻赫然發(fā)現,馬匹是在上山,故而她的身子一直下滑靠過來。
楚昭伸手將她護住,道:“別動,小心跌下去,這里黑漆漆地,若是掉下去,我怕找不到你。”季淑心頭一動,楚昭卻又道:“這里荒山野嶺,或許還有虎狼出沒,你要是掉下去,安然無事還好,若是虎狼早我一步將你叼了去,卻又如何是好?”
季淑聽著冷笑,便道;“你不用恐嚇我,我沒有這么傻就會亂跑。”
楚昭微笑,輕聲道:“能明白我這番話的意思,又怎會傻呢?”
又行了一陣,山勢越發(fā)陡峭,楚昭便喝令馬停了,他翻身下來,仍舊抱著季淑,旁邊一人上前將馬牽了,漸漸地,前頭竟見了燈光。
季淑抬頭看去,卻見前頭高山之上,燈光隱隱地,旁邊一人便笑說道:“搖光出來領路了。”
說話間,果然見一道人影極快地從山上下來,為何能看清是人影呢,因為此人手中提著兩個燈籠,起初只看見燈籠在山上蹦來蹦去,漸漸地靠近了,才發(fā)現竟是個大活人。
季淑起初看那燈籠飄飄忽忽,還以為是鬼,近距離看了,卻見是白日那六人之中看似年紀最小的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年,燈籠光里頭眉眼笑盈盈地,跳下來,道:“天樞!”
楚昭笑道:“搖光,你的輕功精進不少。”搖光笑道:“多謝天樞夸獎。”說著,便遞了個燈籠過來,旁邊一人伸手拿了,搖光道:“上頭準備好了,我?guī)鞓懈绺鐐兩先ァ!?
如此又行了一會兒,便上了山上,季淑定睛看去,卻見是座不大不小的山寨,只是寨子里空蕩蕩地,沒什么人。
搖光動作快,便同天權將馬拉入馬槽,其他四人便在大堂歇息,楚昭道:“我去去就來。”四人起身恭送。
楚昭握著季淑的手望內走,季淑因騎了一天馬的緣故,腳步便有些踉蹌,四人在后頭目不轉睛看著,便彼此而笑。
一直等楚昭走了,開陽才道:“天樞怎么竟帶了個絕色的美人兒回來。”
天璇便道:“你可又上心了?我看還是罷了,這回的事有些古怪,怕是天樞不僅僅是瞧上那女娘的美色。”
天璣便道:“天璇說的對,我也覺得有些古怪,這女娘看似嬌滴滴的,一雙眼睛好生厲害。”
天璇道:“總之要留神些,白日開陽還被那女娘引得中了套兒,可別忘了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若是壞了天樞的事,那才是糟了。”
開陽面紅耳赤,說道:“我只是一時未曾防備,以后加倍留神就是。”
楚昭拉著季淑入內,卻見搖光從后面跑過來,說道:“天樞,我忘了說,從這里過去第一間房子你住。我已經打掃過了。”
楚昭點頭,道:“行了,我知道了。”搖光道:“不如我領天樞進去。”楚昭搖頭,道:“我自己可以。”搖光又看了季淑一眼,才行禮后轉身離去。
楚昭推門進內,見里頭布置的粗糙,可喜干凈的很,里頭卻是個土炕,鋪陳著被褥枕頭。
楚昭回頭看季淑,問道:“這個習慣么?”季淑將他的手推開,走的離他幾步遠,說道:“是你住的,還是我住的?”
楚昭說道:“一起可以么?”季淑擰眉看他,楚昭笑了笑,道:“好好,你若不愿,我讓給你住。”季淑說道:“我要多謝你么,天樞?”楚昭笑道:“別這樣兒,這不過是兄弟們之間叫慣了的。”季淑說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楚昭說道:“你很快便會知道。”
季淑見他仍舊咬牙,便氣道:“你還是不肯跟我說,就連為何擄我也不肯說?”楚昭說道:“我只是……”季淑不愿多言,只道:“行了,既然如此,你出去罷。”楚昭道:“你一天沒吃點東西,我去給你找些東西來吃。”季淑道:“我吃不下,別費心了。”楚昭道:“這樣會撐不住的。”季淑說道:“說了不用你管,出去!”楚昭雙眉一皺,目光沉了沉,終于說道:“如此,你好生歇息罷。”說完之后,便退了出來,將門帶上。
一直聽到外頭楚昭腳步聲漸漸遠去,季淑才回身打量屋內,只見那土炕之上有一扇窗戶,季淑頓時大喜,急忙撲到炕上去。這土炕極大,季淑連滾帶爬到了窗戶邊兒上,將窗戶打開,卻見外頭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
季淑心頭一顫,本想就這么爬出去,忽地覺得一陣風冷嗖嗖地吹過來,她便回過身來,到桌子上取了蠟燭,湊到窗口上照了照,果然見窗戶外黑洞洞一片。
季淑呆了呆,回手在炕上摸來摸去,摸到一塊火石般的東西,往下面一扔,過了許久,才聽到“啪”地一聲,遙遙傳來。
季淑手一抖,恨地一拳垂在炕上,正在此刻,門被推開,有人進來,卻是那個先前笑的爛漫的少年搖光,見季淑握著蠟燭轉身,便道:“娘子在做什么?留神那外頭的懸崖,掉下去定會沒命的。”說著,便把手中之物放下,也爬上炕來,將那窗戶嚴嚴實實關起來,又上了栓,最后把掛著的窗簾子也拉起來。
搖光做完這些,又將季淑手里的蠟燭接過,道:“娘子走了一天路,必是累壞了,下來喝口熱水,吃點飯菜。”
季淑見他言談自若,仿佛跟自己認識許久了,便也慢慢下了炕,問道:“你……是天樞叫你來的?”搖光說道:“嗯,天樞吩咐過的。”季淑說道:“他究竟是什么人?是……土匪?”